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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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收兵心,能稳岱州,何乐而不为?”

    盛尧恍然大悟。

    确实。田仲是田昉最喜爱的儿子,号称“岱州虎驹”,在军中素有威望。年方弱冠出身望族,真是意气风发,若不考虑那叨叨性格,算得上世家良配。

    倘或洗去泥泞血污,换上甲胄,骑马过街,却也是个令人侧目的年轻将军。

    但他不是嫡长子,不是继承人。既然谢丞相封了谢琚做郡侯,那么乘机用婚事保全儿子的性命,撬取家族的喘息之机,令谢家生出嫌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冯温见谢琚面色阴沉,也不以此为忤:

    “谢家势大,如今二公子在朝,大公子在野,三公子掌兵。小谢侯即便封了侯,又真的能在兄弟倾轧中独善其身么?”

    “皇太女殿下孤立无援。”

    他望一眼上首的盛尧,瞟过谢琚,又拱手道:

    “殿下,天下大势,合纵连横。谢氏是一支,田氏也是一支。对于殿下而言,结好田氏,与结好谢氏,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没说完,

    谢琚拇指一推,铮地一声。剑鸣清越。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如水,映亮他苍白昳丽的下颌,杀机毕现。

    “冯温。”

    青年一脚踏于座沿,一手按定剑柄,俯身逼视,鸦黑的长睫掩不住眸底翻涌的戾气。

    冯温却似早有准备,神色镇定,“老臣也晓得,小谢侯与殿下有‘阴阳合德’的谶纬在前。不过嘛……这大婚之礼毕竟尚未举行。”

    “若谢侯觉得此举让您受了委屈,身边冷清……”

    他从袖中又抽出一份绢帛,着意压上刚才那份礼单,朗声道:

    “我岱州临淄,多的是如花美眷,琵琶好手。主公愿择十名绝色美姬,赠予小谢侯,红袖添香,以为侯府洒扫。”

    冯温抬头看他,笑道:“如此,殿下得良配,谢侯得佳人,两全其美,岂不也是一段佳话?”

    盛尧眼皮一跳,见青年已经悠长缓慢地抽出佩剑,眼尾渐渐漫上数层殷红,沉浸深入,直至眼底。

    “再说半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剑刃一寸寸拔出。杀气在堂内弥漫,

    谢琚身份暧昧,盛尧晓得她若不说话,没人就敢拦他。

    冯温不愧是田昉委以重任,嘉德殿能扛朝议的人物,对着剑刃拢起手,纹丝不动。她担心他真的暴怒,伤了岱州使者,只得唤了他一声。

    “谢琚……”

    青年后背一顿,长剑悬在半空,不再向前分毫。

    无关“中庶子”、“平原侯”,叫的是他自己。

    可是他有什么立场拔这把剑呢?

    他是她的谁?

    他是她的“中宫”?那是谢家强加给她的耻辱。

    他是她的“军师”?

    “……我必待你如汉昭烈帝之待孔明先贤。”

    少女当初的真诚郑重,此时竟俨然成了个枷锁。谢琚缓缓转过头。

    阿摇其实倒不需要一个情人——世上男人太多了,她需要一个能替她谋划,帮她拟定策略的幕僚。阿摇也希望他做她的孔明,不是什么荒唐的谢家皇后。

    一个真正的幕僚,在主君面对这样的盟约时,会拔剑杀人吗?

    绝不会。

    应当欣然接受,为此筹谋,确保这桩婚事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就如同真正的辅弼那般。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尘土一过就疼。

    交杂、晦暗不明的情绪,自血液里逃窜叫嚣。

    谢琚收回剑,松开手,手指间显出一点硌出的红痕。

    “殿下,”他道,

    ——杀了他。

    ——让这些人都死。

    “嗯。是好事。”

    青年点头,走回阶上,转身扬起下颌,霎时间的暴虐之后,又整理出平素安闲温柔的仪容。

    盛尧觉得谢琚或许有些难过。考虑到他母亲的出身和结局,那送美姬的说法,委实是在戳他的肺管子。但谢琚刚封了侯伯,怎么轮的到说什么难过?

    当下心烦意乱,也没心思再打机锋,咬牙一拍桌案,“我累了。此事干系重大,容我……容我与人再议。”

    冯温笑眯眯地行礼。谢琚也自与他一揖,礼数很是周到,急急退去几步,避到后帐里头。

    盛尧伸着脖子寻他:“冯先生先去休息,至于田小公子,”她思考一回,“唔,解了缚,安排个清静院子,好生待着。”

    然而冯温坚辞不可,执意要去看视自家公子,盛尧想想也是,先让郑小丸跟着,又觉得慢待,毕竟这些时日把田仲实在是敲打得不轻——最终揽起裙子,亲自引着冯温一道。

    *

    两个时辰之后,

    路并不算长,只是阳邑的春风很不省心,卷着几片早生的嫩叶,扑簌簌地在她裙角边上折腾。她带着许多人,往这边走。

    城东被临时征用的宅邸,原主人大约是个富商。

    朱红的大门漆得过于鲜亮,在刚刚经过厮杀的灰败城池里很刺眼。门前插着三角令旗。

    到了西跨院门口,几个负责看守的内卫正蹲在名贵的兰花坛子上头,见了盛尧,正要通报,被盛尧抬手止住。

    田仲突然被移到这里,莫名其妙。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根枯树枝在地砖上划拉阵图,虽然没绑着了,但似乎对这新的软禁很十分不安。

    “咳。”盛尧与冯温和郑小丸等一票人,站在门边,轻轻咳了一声。

    树枝刚划出个“攻”字的最后一撇。

    田仲猛一抬头,见着盛尧,想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余光却望见后边的胖老头。

    “冯……冯长史?”

    田仲先是一惊,而后一喜,以为老爹终于派人来赎他了,大步上前就要去握冯温的手,“可是父亲派你来的?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放肆!少将军慎言!”

    冯温不动声色地避开田仲的手,恭恭敬敬地退到盛尧身后。

    田仲看起来勇武,却是个聪明人,自小习学兵法,在岱州众儒生策士中间长大,很擅察言观色。这微小的一退,让他脸上的喜色也收了回去,目光狐疑地在盛尧和冯温之间打转。

    冯温与他一揖:“老臣是奉主公之命,特来向殿下提亲的。”

    “……提亲?”

    “你爹把你卖给我了。”盛尧好心地替他总结,“当……嗯,可能是当妃子。”

    田仲懵了。冯温长叹一声,上前一步,附在田仲耳边,低声将方才堂上的“射礼贡士”、“秦晋之好”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我不干!”这位白脸小将军面色自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生成惨淡的死灰,“杀了我吧!我堂堂七尺男儿,纵使是战败之将,岂能以色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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