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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第17/19页)
不请罪,怎么?”
“既然不装了,那就给为父破了这个局。”
谢琚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让窗外的寒风吹进来。
寒风缭扬。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走错,不仅他走不了,连阿摇也会被永远困死在这座囚牢般的都城里。
“既然自家兄弟不成,”谢琚回过身,“那便找个谁都不信、但也谁都不敢动的人去。”
“谁?”
“皇太女。”
谢琚说,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今晚吃什么。
“冬狩既毕,让殿下打着‘抚军’的旗号,代天巡狩,统领越骑东进支援。”
“殿下与二哥有隙——猎苑分流民那一出,二哥可是恨她入骨。殿下带走越骑,三哥不必担心领兵者被策反。
“皇太女去,越骑就不是‘调给’大哥,而是‘护卫’储君。兵权名义上还在三哥手里,这是给了三哥面子,不至于让人觉得他被夺权。”
谢巡道:“继续说。”
“等到了前线,皇太女不懂兵事。这三千越骑怎么用,还不是大哥说了算?这是给了大哥里子。”
“至于二哥……”谢琚冷静地续道,“二哥那边,见兵权没落入大哥或旁系手里,只是给了个无用的女娃娃,又乐见三哥的兵马被带走,必然倾向于和三哥在中都相斗,也不会出外狗急跳墙。”
“似此三方势力,皆可平衡。”
“你……”谢巡看着这个小儿子,语调十分复杂,“你想离中都?”
谢琚:“是。”
谢巡:“为何?”
“因为这里太吵了。”谢琚抚弄着手腕上的红绳铃铛,神情很是厌倦,“儿子不想哪天睡着觉,就被亲哥哥把脑袋割下来。”
“而且,”他语气忽然温柔,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名士风流般的四公子,“阿摇想出去玩。她想去看看外面,看看大哥怎么屯田的。我想让她笑一笑。”
“为了女人?”谢巡打量他。
“为了活着。”谢琚道,俯下身,
“父亲的身体,拖不起了。都中一旦有变,大哥在外有兵,此时皇太女去。就是大哥和谢家的后路。万一都中生乱,二哥三哥自相残杀,大哥手握重兵与大义,进,可以废立,退,可以割据。”
谢巡不语,谢琚左右一看,稍作停顿,复又道,
“……只瞒不过父亲,儿子也确有讨厌庾子湛之意。他看殿下的眼神,我不喜欢。把他留在都中,我把殿下带走。离得远远的。”
这是私心。
必定是为了争风吃醋,是为了儿女情长。
一个胸怀韬略、足以安邦定国的策士,给出的理由是为了独占一个女人。
多么荒唐,又多么……让人放心。
谢巡看着儿子平静安闲的脸,稍稍打消
些疑忌。
这就是谢琚。有王佐之才,却无王佐之志。他将才华视作手中玩物,全不是用来争夺天下的利器。
这样的人,最好用。
因为他没有野心,只有私情。
“你若是早生十年……”这老权臣长叹一声,惋惜苍凉,“这相府的门楣,何至于此。”
如果不疯,这就是那个十五岁能在沙盘上三战三捷的“中都麒麟”。
狠辣,精准,洞察人心。将兄弟阋墙的珍珑,变成了盘活全盘的妙手。连他这个父亲的死期,都算进了里头。
谢琚又躬身道,
“……三全之策。”
“好。”
如此一来,皇太女过于成功的冬狩,就是谢氏日后东进策略的一部分。
谢巡盯着谢琚,无论小儿子如何想,这确是一个绝妙的平衡点。
支援了前线,也暂时延缓都中的内斗。
谢巡赞道,“好方略。”
老人闭上眼,似乎极为疲惫,“三千越骑,你和皇太女带走。旨意我让尚书台拟。”
“但你要记住,”谢巡睁开眼,“兵权是谢家的。到了平原津,你要把虎符亲手交给你大哥。皇太女,只是个幌子。如果她不听话……”
谢琚垂下眼,恭顺行礼:
“儿子明白。她是父亲的傀儡,也就是儿子的傀儡。”
“去吧。”谢巡一拂手,“别让你二哥三哥看出来。”
谢琚躬身退下。
“对了,”临出门前,谢巡忽然叫住他,“季玉。”
谢琚停步,侧身。
“这出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唱的?”老人在阴影里问,“因为你母亲去世?还是更早?”
青年抚摸腕间铜铃,铃舌被他用手指按住,不曾声响。
“父亲。”他回头,
“儿子一直是这样。您不是最清楚吗?”
……
门扉合上的刹那,寒风扑面而来。
青年站在廊庑的阴影里,系好颈间狐裘。
“老了。”对着萧瑟的寒风,叹了一声,
老得勘不破这离同合异,表里连环。
阿摇要调兵遣将,兵将却是活的,不止认符节,也得认人。越骑营三千兵马,尽是内附的瓯越百越。这群人,是最不认中都诗书礼仪,世家门第高低的。
而勇气和血性,是最容易感染人的东西。
为什么阿摇须在猎苑里拉开那张“折鸿”?
为什么要逼着她去手格野彘,让她满脸是血地在三军面前驰骋?
为什么纵容她在祭坛前剑断驺虞幡,以身挡箭?
仅仅是为了几千流民的活路吗?
不。
符节未入手,人心当早备。
贸然把兵士交由皇太女,对父亲而言是险策。正如为了稳固门阀势力而分权的儿子们,顺着时势坐大。
然而拖不起了。连环九扣,只有一解。恰似顺水推舟,从时势的夹缝里,导向此刻唯一合理的方案。
一场冬狩,谋合皇太女的“大义”名分,和兄弟间的猜忌,将这支中都最精锐的轻骑,如穿花蝴蝶般,从利害权衡中摘了出来。
“三千越骑……”谢琚低下头,理一理衣袖。
行了。足够她把爪子磨得稍微利点。
……
从相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都中的雪又开始下,细细碎碎的小粒,沾染上青年的眉睫。
那个人正站在廊边。谢琚却开始犹豫,比刚刚设计父亲的时候,更加慌张。
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只兔子。是继续冷着脸让她滚远点,还是告诉她:“收拾东西,你该逃命了”?
盛尧披了件厚厚的斗篷,手里提着盏不太亮的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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