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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第16/19页)
谢琚下了车,拢着狐裘往里走。府里的下人见了他,不敢怠慢,纷纷垂手肃立,也没人敢拦,任由他一路穿过前庭。
腕间的铃铛叮铃作响,在这幽邃的宅邸里,显得很是奇特。
他没去自己的院子,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房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混着沉香,熏得人脑仁疼。
谢琚站在门口,手指在门上停了一瞬,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大白天的也拉起帘幕。
谢巡就坐在书案后。
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没穿朝服,也没披甲胄,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常服,看起来瘦得有些脱形。手里正拿着那个竹筒,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把竹筒往案上一扔。
“回来了。”
谢琚点头,寻了个最暖和的所在——离他爹最远的那张软榻,顺手拎过旁边的暖炉,挑起火签。
“父亲。”
“你大哥来信了。”老人说,“要越骑。”
“大哥打仗,要兵也是常事。”他随口应道,“父亲给他就是了。”
谢巡不置可否,目光在小儿子过于昳丽的脸上转过,瞧见那个有些扎眼的青珊瑚耳坠。
“你那皇太女,怎么样了?”
老人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养的一只猫儿狗儿。
谢琚躬一躬身。
“吵。”
他皱眉抱怨,“能吃能睡。前两天为了几千个流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总逼着儿子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傻得厉害。”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糟糕的回忆,补了一句:
“……还一身猪味儿。”
“傻?”谢巡面色冷淡,“能在猎苑里逼着老夫撤回射声营,演一出‘驺虞不杀’的戏码?”
“那是有人教的。”谢琚甩锅甩得行云流水,“北方高将军授意,姓庾的野……庾澈,还有姓常的老头。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把她忽悠得找不着北……”
谢巡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流民,你想办法让她安抚住。”这老父亲警告,“老大在前头打仗,后院不能起火。她想做好人,就让她做。想借猎苑,也随她。”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光凭那个唯唯诺诺十年的小丫头,和庾澈那个外人,做不出这么大的动荡。
但她那些把戏,区区数百新兵内卫,招揽些败落人物,与中都的坚利兵马相比,着实算不上一点威胁。
老者起身,伸出枯瘦的手,拍拍谢琚的肩膀。手劲儿很大,沉重,宛如要将父亲的意志压进他骨头里。
“小打小闹。”谢巡沉吟,“你由着她,别太过火。折腾些名声出来也无妨。”
老人靠回榻上,缓缓闭眼:“太庙里的泥塑,还是个女孩儿。金身塑得太厚,容易压垮底座。毫无威严,也震不住公卿。你自己把握分寸。”
不能没有,不能太多。傀儡若是握住了刀,第一个便是要砍向提线的人。
谢琚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父亲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儿子就先回去了。阿摇还在等我用晚膳。”
他转身欲走。
叮铃。铃声在门口停住。
“季玉。”谢琚脚步一顿,回过头。
“父亲还有何事?”
沉默。屋内炭火烧得旺,将浓重的药味蒸腾得更苦了些。
“这些年……”
谢巡睁开眼。青年敛袖肃立,看起来挺拔恭敬,耳上却悬着青珊瑚坠。这是他最聪明,也最“没用”的儿子。
“这些年,”
“你装得好。”——
作者有话说:小谢:是时候回家整点嫁妆了
第39章 萧墙自起,麒麟连环
“父亲。”
谢琚转回身, 垂下手,
已经当面明白的说破,再装疯卖傻,便是侮辱这位把控朝局三十年的老人的智慧。
“儿子装得不好。”谢琚走回案边, 端正侍立, “早被父亲看出来了。”
“你好得很。”谢巡夸一句,
“疯了好些。”谢琚敛袖行礼, “疯了, 二哥就不会把刀架在儿子脖子上;疯了,三哥才方便在儿子面前演他的兄友弟恭。父亲, ”
“四个儿子,总得有个先退场的,家里才能清静些。”
老权臣一拍案几:“什么清净!老二贪虐,老三刚愎自用。你那个大哥, 敦厚有余,却是个只能守成的主。谢家这条船,风雨飘摇。若是再出一个锋芒毕露的‘麒麟’,不用等老夫闭眼,你们兄弟几个,现在就能把这尚冠里给拆了。”
“却也不好。”青年小心地绕过话头,“这些年, 儿子岂不是活得太累了些?”
“太累?”
谢巡坐在书案后的阴影里:“大智若愚,大奸似忠。不累,怎么活得下来?”
谢琚沉默片刻:“儿子只是不想死。”
“想活, 就得做事。”
谢巡不听他的废话,将竹筒里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往前一推,“你大哥在平原津要越骑。这事, 你怎么看?”
“若是你是老三,这三千越骑,你发是不发?”
这是一道考校的送命题,几乎是个死结。
“三哥不敢发。”
青年伸出手指,从案几上划一道。
“三哥若交出兵符让旁人去,他又怕那人被大哥收编,越骑一出城门,五校禁军也能易主,到时候,三哥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为了自保,他宁可看着大哥在平原津吃土,也绝不会动这一兵一卒。”
“但父亲不能不救大哥。”
谢琚道,“平原津若是丢了,攻打岱州就不能再提,幕中将领恐生龃龉。高昂见我有隙,必会南下。到时候,咱们谢家就是腹背受敌。”
“那便让老二去!”谢巡厉声道,“司隶校尉督察三辅,他也带得兵!”
“二哥?”谢琚恭敬道,“父亲,二哥是条饿狼。您让他带兵出京去救大哥?只怕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和大哥联手,或者干脆把大哥的兵也吞了,到时候拥兵自重,回过头来,父亲相府的大门,怕是都要被他踢烂。”
谢巡面色阴沉。
这些道理,他如何不知?谢绰的威重在于调遣权责,绝不肯交出兵权,谢充也不肯放过机会。一旦下令调兵,这微妙的平衡即刻崩塌,粮道未通,萧墙之祸先起。
正是因为太清楚这几个儿子的秉性,这才下成了如今的死局。三个儿子互相牵制,互相防备,这本是他中年时代为了稳固权位设下,如今坐大,却成了勒死谢氏的绳索。
“你有办法。”
谢巡冷漠地看着这个儿子。
“老夫都没想好该派谁去,越骑事情一来,你就来了,方才一进门,不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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