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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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立

    您为储,天下议论纷纭,但您身边的都中公卿却不敢异议?因为中都安稳,经营多年,大家都有姻亲把柄,都盘在这一张大网上。”

    老者又说,

    “方圆攻取,战阵杀伐,是老朽所长。这些细微的伐谋递交,我却不如人。但殿下颖慧,想必知道什么才是维持现今中都这棵朽木不倒的钉子。”

    盛尧盯着那断裂的树枝。

    自己在西市酒楼的那场“黑吃黑”。乌远把钱给她,就是因为觉得她在“谢家兄弟争权”这个巨大的关系网里,占有一席之地,能给他提供“保命”的价值。

    没有大义,没有忠诚,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但这笔买卖,却做得最是牢靠。

    很是。她点点头。

    “那么,现下谁在这关系和交易的正中间呢?”常柏看着她。

    盛尧:“我。”

    “我是这朝中最奇货可居的物品。谁拿到我,谁就有了‘大义’的招牌,可以去做更大的生意。”

    轮到常柏惊讶了,对于她的通透。

    “至于关系……”

    盛尧说,“是谢琚。”

    “他是谢巡的儿子,谢充、谢绰的弟弟。在谢家的内帷,也在皇家后宫。现下是士族的议论中心。他就是朝中一个死结。只要拉动这个结,整个网都会跟着抖动。”

    “如果我只把他当个疯子养着,那我就是真傻。”盛尧跳起身,跺跺跪麻了的腿,“先生说得对。要想动这棵大树,我得拽动这个死结。”

    她要把他拖下水。

    让他不能再在岸上悠闲地看戏,不得不和自己绑在一起,来换取她的生存。

    盛尧回剑反鞘,咔哒一声。

    冬狩时,谢氏中都军的精锐威武,实在很是令人羡慕!与常老先生习学时,便常常幻想,能指挥这样的军队,是个什么感觉?

    我也想要。盛尧琢磨。

    既然我这个“货物”都准备好,

    盛尧提起裙摆,踩着落雪梅花里谢琚留下的脚印,一步步跳着往回走。

    那咱们这笔买卖,就已经强买强卖,钱货两讫了。

    *

    不过,这支被皇太女心心念念、视作精锐的中都军,此刻在司州外,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威风。

    司州东北,与岱州接壤处,古称平原津。说的是地势从此由平衍转为崎岖,太行余脉如断裂的脊骨,自西北斜插而入,将本来开阔的原野切割成几块。

    平原、阳邑、临墉三城,呈品字形扼守在这山川孔道之上,互为犄角,正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兵家要地。

    皇太女公开宣抚流民之后,抚军将军谢承统领五千步骑,顺势奉命“护送”流民至此,其实意在屯垦,抢先压制东进岱州的粮道咽喉。

    可钉子钉得极为艰难。眼看就快要到春天,水系解冻,凌汛未至,两岸泥涂就已深陷马蹄。谢承大营扎于阳邑城西三十里的古渡口。放眼望去,不见一丝人烟。

    田昉自不可能如朝廷诏令那般割让城池。三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岱州旗帜猎猎作响,垛口处戈矛森然,俨然一副守势,绝无半点交割的迹象。

    城外更是荒凉。方圆百里之内,村落皆空。井被填埋,屋舍焚去顶梁,连田垄间的沟渠都被挖断。

    原本应当返乡复耕的流民被谢承大军带到此处,面对的却是一片焦土。无片瓦粒米,只能依附于谢承军营旁,勉强搭建窝棚度日。

    这是最彻底的坚壁清野。田昉将百姓驱赶,物资也收拢入城,只留给谢承一片白地。

    谢承为人持重,此番本来兵马不多,便命军士依山傍水,修筑坞堡,就地作长久屯田之计。

    然而粮道依然不靖。

    谢承站在辕门刁斗之下,一身铁甲被霜汽洇得发白。

    他是谢家的大公子,过继而来,长得不似二弟那般阴鸷,也不似三弟那般儒雅,更加没有四弟的俊美。

    他生得张宽阔的大黑脸,满脸络腮胡,身板像是一堵厚实的墙。若不穿这身将军甲胄,活脱脱就是个关西的老农。

    此处是要道隘口,山林茂密。每当麾下军卒与流民出营开荒、伐木或汲水时,林莽间便会传出唿哨。

    袭击者不着甲胄,皆作绿林响马打扮,并不正面对抗,只在山林边缘游走。见军势大则散入深山,见落单军卒或运粮小队便一拥而上,劫掠杀戮,来去如风。

    旬日之内,谢承军中运粮队被劫三次,负责督导屯田的校尉在巡视时被冷箭射杀。新开垦的荒田,夜里常被人毁坏,甚至在水源中投下死畜粪便。

    军中不胜其扰,士气渐低。谢承虽有五千精锐,但多为中都步卒与重甲屯骑。步卒追不上响马,重骑进了山林便是寸步难行,反倒成了被袭扰的活靶子。

    要破此艰,非得有一支同样来去如风、善于山地奔袭的轻骑不可。

    中都兵马,唯有“越骑”校尉所部,马匹多选自河西、代北,兵士拣选自内附的山越瓯越之民,皮甲贯矢,最擅长山地驰逐与奔袭,以此能制响马。

    但越骑,如今握在他三弟谢绰手中。

    谢承眉头紧锁,沉吟良久。

    长子掌外阃重兵,次子掌都畿监察,三子掌禁卫宿卫。互为犄角,也互相牵制。如今长子若要调越骑,便是要打破这层平衡,向中都伸手。

    帐外风声呼啸,悬着的刁斗铿锵作响。

    谢承不再犹豫,铺开素帛,提笔疾书。

    “儿承顿首。自引军至平原津,田贼坚壁不出,尽毁野庐。贼以响马游骑,日夜袭扰粮道,毁我耒耜,杀我耕牛。儿所部多重甲步卒,虽勇而拙,难收全功。

    “今屯田未成,粮草日耗。追之不及,纵之则患。久待恐生变数。恳请父亲速调越骑精兵三千,星夜驰援。儿当率之扫荡群丑,以安侧背,是矣早图大计。”

    写罢,谢承掷笔于案。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都中。”

    亲卫进帐,谢承将封泥封好的竹筒递过去。

    *

    送入都中,自然不进宫门,直接去了相府的案头。

    消息像长了脚的风,转个弯就吹进了谢琚的耳朵里。

    谢琚正坐在别苑西厢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干草,漫不经心地喂只从猎苑流民营边上捡回来的白兔子。

    “越骑。”

    青年低声重复。兔子嚼着草叶,三瓣嘴动个不停。

    大哥也是被逼急了,居然开口向三哥要兵。越骑一动,都畿宿卫就空了一角。若是不动,平原津的钉子就扎不下去。

    谢琚拍拍手上草屑,站起身。

    “回府。”

    马车没用东宫的,只点了丞相府自家的几名侍卫。

    谢府在都城最显贵的尚冠里。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乌漆门楣油光发亮,看着比人还要体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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