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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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许提!”

    谢琚猛一转身

    剑被狠狠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土三分,嗡嗡震颤。

    青年冷且傲慢地扫一眼那棵无辜的树。

    “长歪了。”

    他复又温柔和缓地补充。声音却有些沉哑,仿佛这颗树就是世上最可恨的仇人。

    盛尧看看刚才还挺拔端正、现在秃了半边的梅树,又看看满脸杀气的谢琚。

    “……哪里歪了?”

    谢四公子甚至不愿意多横她一眼,好似生怕自己忍不住再砍点什么。一振衣袖,转身就走。

    背影看起来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悲愤。白狐裘散开,在身后曳着翻飞,腕间铃铛叮铃乱响,每一声都透着暴躁。

    脾气好差 ,性格好差。

    佩剑卷刃了,盛尧扶扶额头,弯腰正准备去捡,突然见这已经走出月亮门的茜色身影,在门口站了会儿。

    似乎在进行什么极为激烈的天人交战。

    谢琚转过身,又走了回来。很快,带着风,几步行到盛尧面前,惊得她赶紧直起腰。

    “怎么……?”

    青年沉着脸,自上面睨她。昳丽的脸庞失了方才的颜色,只余折冰般的锋锐。

    “殿下。”阿摇都不叫了。

    “父亲……大约撑不过这个冬天。”

    盛尧点点头,记起那天祭台上的呕血,他果然早就晓得的,远在翼州的凤凰料到了,深处漩涡的麒麟怎么会不晓得。

    “长兄在外屯田,二哥和三哥势必有一场恶斗。高昂在北,盛衍在西。”

    谢琚看着她,

    “现在的形势,比你想象的差一万倍。”

    他朝她逼近一步,盛尧不想与他争执,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靠上廊柱。

    “别总想着别人,也别指望什么‘阴阳合德’的鬼话。”

    说得刻薄,这一步逼得太紧,青年几乎是俯下身来,盛尧眼前一黑,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已然探至眼前。

    那只手就在她额头虚悬,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苍白,此时他垂着头,两人的视线绞缠在一起。

    盛尧从未在这个距离看过这双眼睛。

    这眼睛十分有欺骗性,眼头如钩般微微下压,柔和靡丽,顺着轮廓向后延伸,到了眼尾处,线条戏剧性地忽而一收,肆意地扬起上挑的弧度。

    不动声色时,双眼挽着睫毛垂落的阴翳,显得幽深多情,可偏偏此刻动了怒,原本凌厉斜飞的眼尾,便浸出胭脂亦或是泪痕似的残红。

    还没等盛尧从这美色中回过神,谢琚忽然伸出手指,极其无礼地,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

    力道之大,戳得她脑袋往后一仰,脑勺磕上廊柱。

    “趁着现在还没乱,早些筹划后路。把你的‘天命’——我,想办法扔了,带着你的钱和人,有多远滚多远。”

    他迟疑一下,

    “别死了。”

    青年后退两步,收回手,好像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转身就走。这一次,步履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盛尧捡起卷刃的佩剑,站在雪地里,看着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只留下一串铃声。

    “……歪了?”她沉默,想了半天,最后疑惑地看一眼梅树。

    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谢琚冷着脸,心里头漠然地指责自己。

    说得太多了,又显得太关心了。

    但他的“主君”皇女,被困守禁苑十年,此时蓦然对上谢氏这种久战之族,恐怕压根不晓得军权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谢琚是晓得的,自幼浸润,可以说非常熟悉。历朝历代,军权以军制为基。大体分为三个层级,一是征发,二是调遣,三是部署。

    二哥被任用为司隶校尉,居于“征发”职权。控制司州三辅的卒伍拣选,乃是徒隶军之所以能够成军的依仗。而三哥宿值禁中,又早早封了县侯,方便他领取“调遣”的指挥权。

    至于最紧要的“部署”权责,便是白旄黄钺的高位,被父亲握在手中,长兄因此在外戍守,奉的是帅令,全不是普通的调动。

    这般制衡之策,是否有间隙可乘呢?

    麒麟的谋划,认为大略是有的。

    顺人心之理,变化发迹,则无幽不可测,是筹策达见的根本。

    但这并不是谢琚想要的,或许是阿摇想要的。可他只需要她再撑得久一点,并不打算真的将她辅佐成一个统帅,或者皇帝。

    毕竟,这事儿——居然!还有除了他之外的别人上赶着去做?

    谢四公子冷淡地想。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

    绝对是最后一次。

    他振了振衣,拂去身上沾染的落花。阿摇最好指望凤凰发发善心,或许那叽叽喳喳的小圆脸和老头子能给她筹措得明白。

    否则哪怕她明天就被人绑了,哪怕她哭得昏死过去,他也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再给她谋划半个字!

    绝不!

    第38章 八百里加急

    这是两回事, 盛尧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手里握着卷刃的佩剑,看着地上的断梅和乱雪。

    其实半个时辰前,她从西偏殿急吼吼地冲出来找他时,并不是为了安抚他的“皇后”名分。

    半个时辰前, 西偏殿内。

    老先生跪坐在席上, 面前摊开几枚木制的兵马。盛尧坐在他对面, 刚才那节关于行军生灶的课讲完了, 两人却不曾动。

    “殿下觉得, 为人主君,选择将领的时候, 什么最重要?”常柏问她。

    盛尧想想:“智谋和才干吧。像古之韩信、白起那样。”

    常柏点点头,又摇摇头:“智谋才干,可以,但不足以让主君安枕。”

    “那就是大义和忠诚?”盛尧又问, “师出有名,或者是世代忠良呗?”

    “最好有。”常柏苦笑一声:“没有的也很多。”

    她就是那个“大义”本身,可她现在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看人,”盛尧双手一拍,“军权是由人组成的。”

    常柏好似对她的颖悟十分满意,提起旁边削兵马剩余的树枝,

    “好似殿下种一棵树。根部初生的时候, 或许依赖土壤肥沃、树种优良,也就是才能和德行。但到了大成现今这般枝繁叶茂,盘根错节……”

    老者将枯枝折断, 把两个断口搭在一起。

    “在于‘关系’,和私下的交易。”

    盛尧想起前几日在酒楼里“卖官”,想起跟乌远的那些黑话。

    “啊——就是……生意?”

    “差不多。”常柏道, “丞相能压住众人,因为他是这棵大树的主干,所有的养分都得经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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