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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20-30(第13/19页)
宛如云霞落地,奢靡得令人咋舌。
她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真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主君。
如今,一座临时城池已拔地而起。太常寺与少府早就先行一步,引着宫廷帐幕的掌次官,带着数千更卒,在平原旷野之上,支起这连绵数里的“帷宫”。
所谓帷宫,是以布帛为墙,立木为柱,平地起城。
外围是青色的布幔,称为“外郛”,如同城墙般将猎场核心团团围住。绣着云雷纹的锦帐,一张套着一张,曲折回环。
正中央,旌旗蔽日,车马如龙。绵延的锦帐硬是将地下铺了个色彩斑斓。
“殿下,”光禄勋身着戎装,在车前躬身,“请下安车,升青幄。”
盛尧下了车,朝前走,在那片缤纷的帷幕海洋正中,看到了东宫的行营——青幄。乃是象征东方、象征春天与少阳的颜色,昭示她储君的身份。
“是……我的?”
盛尧张着嘴,仰头看巨大的青色帐顶。锦缎,在冬日的阳光下甚至反着光。她从未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哪怕是在别苑的正殿,也没有这般开阔的气象。
“正是。”光禄勋俯首道,“殿下代天子狩,居中而治。左侧那片赤色连营,是丞相的幕府。右侧远些,是武官驻扎的‘次’。”
“在哪?”盛尧问,少府卿往左边一指。
她顺着方向看去。
哇。
如果说盛尧的仪仗是华丽的空壳,那谢巡的仪仗便简直是搬来一场兵变。
左边赤色营帐,虽然规制上比青幄矮了点儿,占地却非常广,旌旗遮天蔽日。
行辕门前立着两杆高耸的“建旄”,是九条黑色牦牛尾装饰的大旗,旗面上绘着升龙降龙。
旗下左侧军士捧着一柄象征生杀大权的黄钺,右侧捧着一柄代表征伐之任的白旄。说什么“假”,但实际上代天子征伐,兵权那可是真得不能再真。
上公次。使持节,假黄钺。丞相、录尚书事、大司马、岑国公谢巡的营帐。
这气派的赤幄底下,前后丛丛簇簇,铺开许多黑色、青色锦帐。
“那些是公卿吗?”盛尧踮起脚。
崔亮超乎寻常的尴尬,道:“殿下,是丞相府属官。”
盛尧恍然大悟。
全都是谢巡的门僚。本不应该单独设障,但此时的待遇也与公卿相似,卢览与她说过的,仪同三司。
她揶揄道:“长史的地方,也在里头吗?”
崔亮满头大汗,盛尧心情好了不少,都觉得暖和了。
“老狐狸,把窝安得离我这么近。”她小声嘟囔,架不住自己好奇,又嗒嗒跑去看右边。
右侧才是诸侯公卿的驻地。依据官爵品秩,分别设了许多“帟”、“次”与“旁屋”,里里外外,尊卑有序。
中领军谢绰封列侯,他的营帐便在右侧最显眼处,竖着七旒的大旆,底下又支起绣有平武县侯字样的赤旃,朱红牦牛尾在旗杆顶端飘扬。
谢绰穿着甲胄,站在营帐外,见盛尧往这边来,笑着拱手行礼。
虽然也是气派非凡,但在他父亲威仪之下,简直能算得上恭顺而克制。
与他二哥谢充那略显阴沉的帏帐遥遥相对,玄色的帐篷,司隶校尉视同三公,地方扎得离谢巡很近。
而在另一侧,则是那个让都中公卿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以礼相待的客人。
庾澈身为大将军高昂的特使,未带兵马,却也完全没有在这个场合露怯。他从安车上下来,身后只竖着一杆代表翼州军的大纛,旗下仅有数名亲卫。
梧山凤凰一袭白衣,甚至连甲胄都没穿,在一群锦衣玉带的公卿中间有些扎眼,他自己倒大方地坐了下来。
此处单独给他设了一座锦帟,安排在盛尧左近的客席尊位,这地方视野可好,甚至比许多九卿还要靠前,显然是谢巡为了示威,特意将他摆在眼皮子底下。
至于谢四公子……
盛尧四下张望,终于在自己那巨大的青幄角落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作为太子中庶子,谢琚没有独自建旄的资格。但也立了座规制不高的素色小次,本该是属官,却硬生生挤进了内廷的范围,和皇太女的寝帐几乎要挨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层暧昧不明的纱幔。
谢琚瞧几眼自己的帐篷,又看了看远处他爹那气吞山河的大营,朝她笑一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熟门熟路地,一掀帘子,直接钻进了盛尧的青幄里。
看吧。这就是“阴阳合德”的特权。
盛尧很是头疼。
号角声起,沉浑苍凉,直冲云霄。
太常卿手捧竹简登上礼坛,法告天地,四面向山泽里投下祭文,祈求神灵护佑。钟磬齐鸣,笙管并奏,乐工们奏起典雅的《鹿鸣》。
盛尧坐在青幄前头,虽然太常卿那番“仁德”的鬼话让她稍微宽了心,但真到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和各怀鬼胎的公卿,还是心里发怵。
乐声转过一轮,《鹿鸣》既毕,台上竖起驺虞幡,转奏《驺虞》。
驺虞是不杀的仁兽,狩猎时动物不舍得吃,草也不舍得踩。虽然是猎歌,却是召南的调子,温婉慈悲,夸奖君王射猎不尽杀。
盛尧心里觉得怪里怪气的,显然都给她这位青幄里的傀儡,备足了排场。
伴随着这仁慈乐声的,却是场中陡然腾起的烟火。
“陈百戏——!”
这是大典前的娱乐,嘉礼的一部分,也是为了大大喧闹一番,驱赶山林中的鬼魅。
她左边不远处,庾澈端着酒盏,在喧闹声中向她走来。
大将军特使丝毫不顾周围群僚目光,径直走到盛尧案前,长揖一礼:“殿下,这《驺虞》唱得好啊。‘壹发五豝’,殿下今天这一箭,真能射中五只野猪?”
盛尧小声朝他倾身,神秘兮兮:“只要一箭。不中则已,不复射。”
“啊。”庾澈立时明白,看一眼她做贼似的表情,“仁德吗?殿下的仁德,澈在翼州也是早有耳闻的。”
说得人又心虚了,盛尧挥手赶他:“去,去。”
谢巡此时已换了一身戎装,紫袍金
甲,腰悬长刀,从赤色连营中走出。到近前,身后跟着谢充、谢绰二子及十数名悍将。
他每走一步,两侧的甲士便以兵刃撞击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喝”声。
太仆卿亲自牵来了太子的御马。是一匹性情极其温驯的枣骝马,
盛尧正要上马,旁边忽然有人按住了枣骝马的辔头。
“这匹不好。”
谢琚站在她身侧,外罩白裘,他随手将御马缰绳往旁边太仆怀里一扔,牵过自己那匹通体雪练般的“来福”。
“不如这个。”
“中庶子,这……”太仆卿大惊失色,“此乃太子御马,自有定例,岂可随意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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