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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20-30(第12/19页)
先帝无子,只有一个女儿。那怎么办呢?
谢巡说,这是“阴阳合德,上应天意”。
盛尧看着眼前这三位衣冠楚楚的公卿,忽然觉得自个儿这几日在雪地里受的冻、手上磨出的泡,简直像个笑话。
原来如此。
她靠回凭几上,有些想笑,又有些脊背发凉。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
这世上大概就没有圆不回来的事情。
只要位置坐的对,鹿可以是马,男可以是女,射偏的箭可以是仁德的恩赐,贪婪的搜刮可以是经量土地的国策。
“郑大儒注得……真好啊。”盛尧赞叹。
这荒唐的世道。
忽然觉得半点儿都不紧张了。
“既然是这样,”她端起茶盏,“那便有劳太常卿,多翻翻书。若是到时候不仅没射中,还不小心从马上掉下来了……”
太常卿面不改色,长揖及地:
“那便是殿下体恤马力,效仿古代圣王,下马问俗,升槐论道,更是尧舜之举!”
“……要是我弓也没拿住,干脆射不出这箭呢?”
“休养生息,无为而治,赦及天地万物,乃是与民休息的德政!”
盛尧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原来当皇帝,哪怕是个傀儡皇帝,只要脸皮够厚,那就是无所不能的。
微言大义。盛尧看着自己缠着白布的手指。
“殿下?”太常卿见她发愣,以为她还在担心,“可是还有哪里不明?”
“明了,太明了。”盛尧神情恍惚地摆摆手,端起高深莫测的主君架子,“卿等……果然博学多才,深通经义。我……深受启发。”
“殿下圣明。”三人齐齐行礼,十分欣慰。
等这三位走了,盛尧终于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凭几上,笑得肩膀直抖。
“郑小丸!郑小丸!”她把手伸出来喊,“别练了!太常说了,射不中那是仁德!我现下已经是全天下最仁德的主君了!”
郑小丸却跑得远了去练马,听见声音进来的是卢览,见她乐得前仰后合,非常不以为然:“殿下,那是给君王遮羞的遮羞布。”
“有布,那我这些天受的罪是为了什么?”盛尧悲愤地看着自己的手。
“为了不脱靶脱得太离谱,射死谁家的公子哥儿。”卢览毫不犹豫,“仁德可以,眼瞎不行。”
嘿!盛尧心里忽然生出荒谬的快意。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既然射不中是仁慈,射中了是神武。
那这冬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郑玄注的经,原来是这么用的。”盛尧心情大好地跳下坐榻。“咱们不仅要‘仁慈’,还得给那少府卿,多多送些‘仁慈’进去。”——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我终于要给小摇安排皇帝级别的大场面了,下一章大场面
引用参考: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郑注云:王者习兵于搜狩,驱禽而射之,三则已,法军礼也。失前禽者,谓禽在前来者,不逆而射之,旁去义不射,唯背走者,顺而射之,不中则已……狩猎之礼,唯有三驱,故知行三驱之正礼,得田猎之常时(《周易郑注》)
大射皆三番射讫,止而不复射,是礼射三而止也。必三而止者,案仪礼大射,初使三耦射之而未释获,射讫,取矢以复(《毛诗正义》)
唐皇帝狩田之礼……三驱过皇帝,乃从禽左而射之,每驱必三兽以上……群兽相从,不尽杀,已被射者不重射,不射其面,不翦其毛,出表者不逐(《六典通考》)
此不自后射,亦谓不中之后,不重射(《周礼注疏》)
第28章 挽弓射鹿,叩剑鼓歌
太常卿果然没白读圣贤书, 将君王仁德的由头铺开,充满肃杀之气的冬狩就被盖上了一层金光。
大典当日,都城西门大开。
建除十二神值“定”,冬至后第三个“王”日, 利征伐, 宜畋猎。
天刚蒙蒙亮, 沉闷悠长的号角声就穿透了宫殿门闱。两个黄门郎卯时便在此候着, 准备替皇太女殿下整理戎装。
说是戎装, 却不能真的只是皮甲革带。内里是朱色交领的中衣,外罩黑犀皮甲, 甲片以金线串联,腰悬长剑,背负金漆画弓。
头上也不用远游冠,换了个插着鹖羽的武弁大冠。长长的鹖鸡尾羽在后头高高竖起, 随着走动微微颤颤。
嗯。盛尧一边打哈欠一边觉得重,但还是在镜前努力挺直腰板。
“吉时到——”
赞礼官一声高唱。
盛尧登上正中的金根车。车驾四面敞开,只在头顶撑着象征储君威仪的曲盖。冬日初晴,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
来,冻得要死,又不能挡着,以表示她这个储君勇敢, 且不畏矢石,吹得她头上两支鹖羽胡乱扑腾。
盛尧冷得鼻涕冒泡,死活不相信真的能有什么矢石。
队伍最外警戒着许多虎贲——既然是代天子, 那么大驾拟于三军。八十一乘属车载着公卿,前后跟着执金吾和中都令。引官在前,执幡者在后, 清道鸣鞭。
“殿下,”随侍在车旁的是皇太女府长史崔亮,笑容可掬,
“东宫卤簿,左左右右,都该是身家清白的羽林郎与郎官。那些个民间招募的女子,不入流品,身形又不够伟岸,实在有碍观瞻,不合祖宗规矩。”
盛尧坐在车上,回头望了一眼。
她的鸾仗,也就是郑小丸和那二百女卫,此刻被礼官们赶到队伍的最末尾,离她的车驾足足隔着两里地,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而簇拥在她车驾周围的麟卫,虽是男丁,却也多被换成了光禄勋属下的羽林孤儿。
“行。”她收回目光。“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还另有要务呢。”
“卢侍书……?”崔亮左右看看,问道,“不曾随侍殿下?”
“不合祖宗规矩。让她们在后头跟着吃尘土吧。”盛尧体贴周到地笑一笑。崔亮将信将疑。
乐府令立于道旁,手中令旗一挥,钟鼓齐鸣。
自大行皇帝登基以来,国事多艰,天子除了在太庙里当几次雕塑,鲜少有这般大张旗鼓的时候。如今皇太女一反幽居常态,居然要冬狩,这阵仗之大,连都中百姓都挤在驰道两旁,争相看个稀罕。
车驾行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抵达猎苑。
冬狩,古称“大阅”。既是围猎,更重要的是阅兵。
到了地方,盛尧才晓得这吉日为什么还得宜动土。
少府管辖的皇家禁苑,方圆数百里,林木葱郁,地势起伏。
猎苑多年未用,想必行宫馆台早就破落,盛尧做好心理准备。但此时远远望去,五色锦嶂在四周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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