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 5、大哥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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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灰白的墙皮脱落露出夯土,四分五裂的瓦当摇摇欲坠挂在墙头,这一带处处是年久失修、久无人住的破落宅子,零零散落着无碑孤坟,偶有犬吠、斑鸠鸟鸣。

    蒋二爷让小厮在这处岔口等他,自己一人去明思的院子。他之前来过一次明思住处,还是上面官员来查政绩,他被指派来明思这里慰问。

    他正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扭头,后背微微冒气寒意,空无一人。

    蒋二爷迟疑着,扭头便快步赶路,走到那小屋门前,哐当一声猛地推开门,好似声音越大,底气越足。

    短短几天,屋里已经起了霉味,他看着黑漆漆一片,意识到自己身上没带火折子,只好咬牙往里走。

    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蒋二爷一怔,下一刻,那道光就划过他的脸,他伸手一摸脸上的濡湿,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的老鸭子。

    “啊啊啊啊来人啊!”

    蒋二爷转身跌跌撞撞向外跑,身后袭来长剑拍在他肩膀上,半边身子都麻痹了,双膝噗通跪地。

    “深更半夜,哪里来的贼?”

    秋原用剑压着他,冷声质问,伴随着他的声音,不远处呲啦一闪,暖融的烛光亮了起来。

    蒋二爷疼得痛哭流涕,匍匐在地上求饶:“两位好汉饶命!两位好汉饶命!小人并非有意闯入!也不是贼!”

    傅璟坐在烛灯旁,烛光晦暗地照着他半边身子,影子在旁侧拉出一条颇有压迫感的影子,但他只是垂眸,望着地上的男人。

    秋原握着剑的手用力:“还敢狡辩!你不是贼,为何这时偷偷摸摸过来?”

    蒋二爷也不知自己惹了哪路煞神,他哭丧着脸:“是有人让我来取东西!好汉若是不嫌弃,那五两银子便是拿来孝敬两位好汉的——”

    傅璟从椅子上起来,缃色刻丝银纹直裰的衣摆微微晃动,停在蒋二爷面前,傅璟温声问他:“你叫什么?”

    蒋二爷不敢抬眼:“蒋、蒋文才。”

    蒋文才,滁州衙门里的刑房书吏。

    傅璟笑了笑:“明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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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璟调查过明思,知道明思就像河里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他讨好同事,讨好蒋文才,处事圆滑、隐忍老成,在不知不觉中捏人软肋,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是个巧言令色之徒也不为过。

    但这一面只是对其他人,明思在他们面前,却时常变脸,我行我素、反复无常。

    傅璟想这孩子大概是真恨他们,以至于他无所畏惧,又或者是意识到自己需要带他回去,让他产生了他与自己能站在一起谈条件的底气。

    蒋文才一听这人跟明思相识,他跪在地上交代来龙去脉,心中又怕又恼,当明思是故意害他,让自己自投罗网撞上这些人。

    秋原目不斜视地立在旁侧。

    在得知明思跑了之后,傅璟让众人留在聊城,带着几名亲卫去追明思,他们不确定明思走到哪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思肯定会回滁州,因为没带东西,大概也会回家一趟,于是他们便一路赶至明思家中守株待兔。

    但他们等了一日不见人,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往来时路上查一查,当晚就有人撞进来了。

    傅璟听蒋文才说完明思的事情,让秋原去把床底下的五两银子拿出来,放到蒋文才面前。

    傅璟说:“既是他给你的银子,那你便拿着。”

    蒋文才哆嗦着手不敢拿,胳膊动一下就一阵酸痛,还使不上劲。秋原把他脱臼的胳膊接好,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傅璟看着他:“劳烦你随我们去衙门一趟。”

    -

    那厢,明思已经用铁丝打开了自己手上的镣铐,他把玩着手上的镣铐,反复去用铁丝打开、锁上、再打开。

    他又用铁丝试了一下着铁门上的锁,左右扭扭,没一会也打开了。

    “……”

    明思想自己是按着蒋二爷的步子,让他把自己无罪释放,还是自己先逃出去,他琢磨一会,又把门锁上,决定先等蒋文才回来,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盘算好之后的事,困意袭来,就在明思打盹睡过去时,外面一阵躁动,脚步声由远及近。

    明思眨巴着干涩的眼睛醒来,蹲在角落里往外看,远处灯笼光明明暗暗,只能模糊看得这些人晃动的衣袂。

    他暗暗打量,走近了才看清人脸,傅璟被众人拥簇着,正朝他徐徐走来。

    男人面容沉静,目光相对,明思感觉自己肺腑通了一股凉气,一时忘了反应,等到这人走到自己跟面,明思才赶紧调整脸上的表情。

    明思打了个激灵,对男人笑道:“……大公子!”

    周围的衙役恭恭敬敬地拿出钥匙给明思打开牢门,正要给明思解开镣铐,却见对方的手早就解脱了。

    傅璟看着四五天不见的人,脸颊上本就没挂多少的肉,更是少得可怜,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黑,像极幼猫,瘦伶仃。

    但精神头不错,傅璟捕捉到明思脸上的惺忪:“你睡得倒好。”

    秋原在旁边听着,折腾几天,他心中也想问:您怎么睡得着的?

    明思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话:“……”

    周围衙役大概被吩咐过,一声不吭地站着,神色拘谨。明思盯着众人表情环顾一圈,算是见识到傅璟的本事。

    明思撑着地站起来,像是没听见那句嘲讽,面上感激又激动:“大公子您可算来了!这是……要带我离开了?”

    傅璟淡淡开口:“就怕有人不愿离开。”

    明思堪堪到他肩膀处,身高有硬伤,不得不仰起头去看傅璟。

    明思左右看看,诧异道:“谁?”

    他诚恳说着:“那天夜里我情绪激动,心中憋闷,骑着马出去转转,找不见回去路了,还望大公子见谅。”

    傅璟微笑:“然后你一路转到滁州衙门大牢里?”

    明思:“……”

    他目光一转:“我找不着你们,肯定要回自己熟悉的地方,大公子这不也找到我了吗?”

    “说到底,还是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不知道去哪儿找大公子就回滁州,大公子找不到我,就来滁州。”

    明思意识到这人也在生气,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没有一丝愧疚。

    两人气氛僵持下来,傅璟还是头一次对明思面无表情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吭声。

    明思心中毫无波澜,傅璟倏地上前一步,明思正要后退,傅璟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一直紧攥地右手提了起来。

    明思看着他的动作:“干嘛?”

    傅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攥紧的手抠开,本就血肉模糊地掌心又多了几个明思掐出来的指甲印。

    傅璟面无表情地把明思掌心中的铁丝捻出来,对折两次把铁丝拧断:“你太放肆了。”

    明思还当他要做什么,见状,只是不疼不痒把眉梢一扬:“……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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