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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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别向别处,含糊地携了鼻音说:“都已经烧了。”

    杭忱音怎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摊开的手没有收回,郑重地道:“我没在与你玩笑,还望殿下也莫要敷衍。”

    神祉一听“殿下”这二字顿时头都大了,慌乱说“好”,他立刻去找。

    等杭忱音拿到第二道诏书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了,是了,神祉留在弘恩殿就是等她来杀的,他怎么会逼着圣上传位给他呢?

    第二道诏书,是给她强行弄来的封诰。

    “我已是信王妃,王妃是有品阶的,何须再求封诰命?”

    杭忱音阖上诏书,不明所以地望向眼眸闪烁的神祉。

    对方不说话,杭忱音却什么都明白了,她深呼吸之后屏气向他摊手,“是不是还有和离书?和离书呢?”

    这个人,分明是准备好了赴死。也知道他死以后洪水滔天,怕后人清算时连累到她,所以干脆和离,又怕她受了欺负,干脆再请一个圣旨钦赐的诰命。至于第三道诏书,则无异于是给杭家保命的丹书铁券了。

    神祉的三道诏书,没有一道是给他自己留的。

    杭忱音眼眶微酸,想着方才就在这殿内是何等惊险,若是她没那么固执,她的刀锋便贴着他的胸膛刺入了他的心脉,若是那样,那剩下的两道诏书便要发挥出作用了。

    好在。

    一切没有照着他既定的想法发生。

    他就从来不敢想,她不是来索他的命的。

    这个傻子。

    “真该烧了。殿下说得不错。”

    杭忱音下了床榻,将那两道诏书将火炉里重新点燃了火,扔了诏书进去一并烧个干净。

    神祉将她抱回软榻,再为她拥被,防她觉着冷时,杭忱音道:“还没完呢,你准备的和离书呢?”

    神祉像做了亏心事,低眸嗫嚅了下,“在信王府。”

    杭忱音头晕地捂了下额角,明白了,神祉将她抱回信王府的时候,便将写好的和离书放在王府里藏着了。

    怪不得今日她来时,见光跟在她身后鬼鬼祟祟,几度想掏东西,最终又迟疑地没有掏,她当时险些以为见光要掏出一把刀将自己片了,吓得急忙抛下了那个倒霉长随,甩他八丈远径直入了大明宫。

    杭忱音气恼无比,想要严肃地与他理论一番,好好的活生生一人,为何不想着好好儿过日子,天天计划着轻生。她现在对他是一片真心,可俗语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是一个负心凉薄之人,哪天突然变心不爱他了,他不会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跑去朱雀桥上跳河吧?

    神祉也知道自己错了,阿音一张开嘴唇他便知晓,她定是不会饶过自己,慌乱且虔诚地捧了王妃的脸庞,将人一径压向床帏,又要共赴巫山。

    杭忱音起初还嘤嘤哼哼责问他,可很快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句了,全是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字调,亦不知是哪国的软语,教人骨头都酥麻了半边,万种销魂间,话问不来半句。

    眼底有薄泪晃荡时,杭忱音仰眸,情难自已地抓住了床帐。心里迷糊想着,神祉虽然总是生无可恋,但也不算太过冲动不计后果,每一次他总是会安排好后事的。如果他现在有所恋了,不至于昏了头任人宰割。

    以后无论是为皇后,还是为王妃,杭忱音的这一步踏出,便永远不能再走回头路了,只有继续往前。安身立命的所在,不能求着别人给予。只要好好地活着,便是最大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62章 叫我阿祉

    太子被杀, 齐王被戮,陛下卧病难起,这时若再无人现身主持大局, 朝纲必乱。

    停朝三日后,一道诏书忽然传谕含元殿前, 拥皇太孙荀述为帝。四皇子信王平息叛乱, 勤王救驾, 护持乾纲,念太孙尚幼,必仰信王辅佐, 信王聪睿谦逊,有勇有德, 守国之本, 俯顺舆情, 擢信王佐圣人以摄政。

    朝野喧哗。

    皇太孙登基的确符合祖制, 在这个时候, 似乎已经没有更妥善的处理方式了,但谁人也都知晓  , 这皇太孙已经足两岁有余, 至今无声。

    小圣上是已故太子荀熙与表妹谢氏所生。

    虽生得玉雪可爱,眼睛雪亮, 但只有一点不好,开口很迟, 迄今已经过了足两岁, 未发一言,着实令人担忧。

    四海不宁,边患又起, 一个口不能言的小圣上坐在大位上,就如一块待宰的肥羊等人来咬。

    至于摄政王那更是骇人。记录在史书上的文宣门之变,是废太子荀熙下毒谋害太上皇,齐王带病逼宫围剿,信王屠戮尽此二人,救驾有功。可谁人心里都有杆秤,这毒是摄政王下的,宫门是摄政王逼的,成王败寇,没甚可言。

    但一个连手足至亲都能下得去如此狠手的人,他的在位,就不免令人汗毛倒竖。

    再者前有留言传出,近来甚嚣尘上。

    言摄政王当日在太极殿前揭露面具,面具之下赫然竟是已故忠武公神祉的模样。无风不起浪,这传言越传越真,越传越多,也越传越邪乎儿,渐成了借尸还魂之说。

    朝中毕竟还是有深仰孔孟的大儒,坚持不语怪力乱神,将传到近前的无稽之谈尽数驳斥,可直到第一次上朝,见到牵着小圣上稳稳踏步而来,既无毁容、也无跛足,如泰岳般昂藏沉凝的摄政王,金殿之上群臣无不侧目。

    竟真是神祉的面相!

    到底是巧合,还是果真借尸还魂?

    又或者,那个来历不明、横空出世,却又如流星短暂划过的天赐将星,真就是眼下于含元殿,身着蟒袍、足蹬玄舄,腰间缠金玉鞶革的摄政王殿下?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难理解为何废太子与齐王争相在他面前兵败如山倒了。

    神祉将矮小的圣人抱上龙椅,自己则列座旁侧,将近来长安诸乱象,拨乱反正,恢复南衙与北衙的禁军调度,重新统编,有功者赏,有过者罚,顺新朝则昌,逆之则亡。至于朝堂诸位能臣干将,陟罚臧否一应如是。

    北虏再生风浪,西疆多罗未平,在此时节,君臣更应上下一心。

    不得不言,摄政王这手转化内部矛盾为外部矛盾的方法的确高明,仅仅数日,些许本就如蚊蝇般的反对声音便被彻底压熄了下去。谁手握权柄,谁才是天下的话事人,这是亘古未变的道理,现在就连当初对四皇子信王的来历的质疑声,也在如今执掌乾坤的摄政王面前烟消云散。

    下了朝,神祉在太极殿手把手教大侄儿说话,荀述压根不接他的茬儿。

    对方就似一根小毛头,毛剌剌地戳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弹,气得神祉心里想这要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得吐血身亡。

    他在这厢教小孩儿开口,太上皇捧着书卷览阅,听着神祉逐渐浮躁压不住火气的声音,皱眉道:“喝点儿凉茶。”

    神祉喝了凉茶,压沉黑眸转目:“我不明白,阿耶怎能如此心平气静。”

    “此事你急不得。”太上皇悠然叹息。

    这两年,荀熙将这唯一的孩子保护得极好,荀瞻司自己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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