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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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害死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忽然想起,书里写的是被害死,不是被杀头。

    历史书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张居正而已,是活生生的一天。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很冷。温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张居正低头看她。

    温暖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小声说:“你手凉。”

    张居正没说话,但月光下,他的睫毛不抖了。

    过了一会,温暖小声问:“那个严嵩,是不是特别坏?”

    张居正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他不是坏,是权。”

    温暖没听懂:“什么意思?”

    张居正轻叹了一声:“夏言和严嵩,谁更坏?我不知道。但夏言死了,严嵩活着。”

    温暖没听懂:“什么意思?”

    张居正看着她,用她能懂的话解释:“不是因为严嵩更坏,是因为他更会玩权力。”

    温暖想了想,问:“那……谁是好人?”

    张居正不由得一笑:“没有好人。”

    温暖:“啊?”

    张居正:“在这里,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死掉的人。”

    温暖听了,毛骨悚然。

    她学了历史,知道封建王朝的血腥。但那些都是隔着时代,隔着课本。她从来没有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权力”。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张白圭,你会活下来的。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做事。”

    张居正失笑了下。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他唇角微扬:“好。”  ……

    翰林院的日子,比想象中无聊。每天读书、抄书、写文章。偶尔有前辈来讲课,讲的是四书五经,讲的是圣贤之道。张居正坐在课堂上,听着那些话,心里想的是别的事。

    夏言死了,消息传遍京城,人人都在议论。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冤枉。

    张居正什么都没说。他每天照常去翰林院,照常抄书,照常听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桌前,想起夏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比死亡更让他害怕。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那样,不是怕死,是怕走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一个月后,他开始写《论时政疏》。

    每天散值后,他回到住处,点上灯,拿出纸笔。他要写一样东西。那些年在乡下看见的,那些年在路上听见的,那些年在书里学到的,他要把它们写下来。

    他写藩王。藩王太多,俸禄太重。

    河南一个藩王,一年俸米八万石,够十万百姓吃一年。他写官员。官员太多,人浮于事。

    一个县,编制只有十几个,实际拿俸禄的有几十个。他写吏治。

    吏治太烂,贪腐成风。

    一个七品知县,三年任期满,能攒下几千两银子。他写边防。

    边防太弱,鞑靼年年入寇。

    大同、宣府、蓟州,每年冬天都要打仗,每年都死人。他写财政。

    财政太紧,国库年年亏空。

    去年户部报账,收入四百万两,支出六百万两。两百万的窟窿,不知道从哪里填。

    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写着写着,天就亮了。

    温暖偶尔穿越过来,看见他满桌的稿纸,凑过去看。

    “你写什么呢?”

    张居正头也不抬:“奏疏。”

    温暖眨巴眼:“什么奏疏?”

    张居正:“《论时政疏》。”

    温暖:“论什么?”

    张居正放下笔,抬头看她,她眼里流出明显的好奇。他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说说现在朝廷有什么问题。”

    温暖点点头,又问:“他们会不会看?”

    张居正沉默了一下:“应该不会。”

    温暖:“那你还写?”

    张居正看着她,轻轻笑了:“写了,心里才踏实。”

    温暖想了想,忽然懂了。这不就跟她写日记一样吗?有些事,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她在他旁边坐下:“那你写吧,我在这儿陪你。”

    张居正看着她,唇角微扬:“好。”

    温暖就真的在旁边坐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她看他写,他的字真好看。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小声说:“张白圭,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张居正的笔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

    温暖说完,才发觉这句话怪怪的。她本来想说“我最喜欢你写字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少了半截。

    她脸有点红,赶紧低头:“没、没什么,你继续写。”

    张居正没说话,但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奏疏写完那天,已经是深夜了。三千多字,列了五大弊病: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亏。

    他把奏疏抄了一份工整的,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他拿着那份奏疏,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温暖穿越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问:“你干嘛呢?”

    张居正停下脚步,看着她:“在想,要不要递上去。”

    温暖走过去,拿起那份奏疏,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太懂。但她但她看见“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亏”这些词。

    她想起历史书上写的那些改革,想起张居正后来做的事,原来这些想法,他这么早就有了。

    她忽然有点心疼张居正,她放下奏疏,从背后抱住他,很快就松开了。

    张居正慢慢转回头看她。在无人发现的角度里,他的耳朵泛红了。

    温暖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就是想抱一下。”

    张居正知道,她在心疼他,不是那种“你好可怜”的心疼,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做对的事,但我帮不上忙”的心疼。

    她小声说:“递吧。”

    张居正看她。

    温暖抬起头,认真地说:“就算他们不看,你也写了。写了,心里就踏实了。”

    张居正看着她,然后他轻轻笑了:“好。”

    第二天,他把奏疏递了上去。然后他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从此没有回音。

    张居正知道不会有的,但每次路过通政司,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温暖说得对,写了,他心里就踏实了,他不在乎皇帝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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