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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怨偶佳成》 60-70(第18/19页)
秦子渊方十六,自幼跟随父亲在书塾念书习字,如今已过了童试,正在备考来年乡试,见老爷子看过来,他有些腼腆,但落落大方地上前作揖行礼,举止端方,一看便知由父母教导得极好。
肃老国公满意地拉过少年郎的手,感慨万千,“看这孩子,我便想起怀瑾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昭宁心想这番算是尘埃落定,不由松了口气,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喝茶叙话。
肃老国公这才发觉到,原来自个儿拉着一家老小在门口吹冷风!
真是高兴傻了。
谁知才一进屋,肃老国公洋溢着笑与泪的老脸就拉了下来,扬起拐杖不由分说地朝陆准挥打过去,“你还来干什么!还嫌害怀瑾害得不够吗?”
陆准没脸躲,结结实实受了老爷子一杖,一声不吭。
昭宁皱皱眉,倒不是紧张公爹,而是担忧外祖父的拐杖接下来就要朝她的驸马挥!
她不动声色地护在陆绥跟前,想着怎么跟外祖父解释原委。
陆绥垂眸望着她纤柔的身形,片刻的怔忪后,心头有暖流划过,不禁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父亲犯下的错,父亲拉不下面子低头道歉,他这个当儿子的来。
这时裴怀瑾却已拦住肃老国公,抚着老爷子的背宽慰道,“父亲,您别动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今日平仲是来向您赔罪的。”
肃老国公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冷声道,“你都不知这心狠手辣的家伙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用他赔罪,有多远滚多远!”
陆准脸色铁青,默了一息,转身出门。
裴怀瑾素来知道好友的性子,见状也知谈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好先按耐下来,难为情地看向外甥女。
长辈的恩怨纠葛,自该有长辈来说,而不是叫小辈们忙前忙后,无辜遭受波及。
昭宁会意,就道:“一路舟车劳顿,先用膳再叙话不迟。”说着,她拽拽陆绥手臂,先带着秦四娘母子退了出去。
其余宫婢内侍奉完茶水,也陆续低头退下。
于是前厅只剩下肃老国公父子。
裴怀瑾掀袍跪在老国公跟前,握着他沧桑嶙峋的双手,诚恳道,“父亲,当年的事,平仲已对我和盘托出。他纵然有错,致使我遭难不得归,可您想想当年,宸王正得势,圣上在朝中举步维艰,偏我高中状元后出尽了风头,人人都道圣上有这个大舅哥,如虎添翼,这锋芒怎能不刺宸王的眼?便是没有平仲,我就能官途顺畅吗?”
肃老国公别开脸,没说话。
裴怀瑾叹气:“时局如此,我心里明白,如今不想怨恨,也不宜再怨恨平仲。否则来日承稷怎么办呢?令仪也嫁到侯府了,我们这么僵持着,不是让她为难,也让圣上为难吗?”
肃老国公攥紧了拳头,愤道:“你当我为什么怨恨陆准那厮?他先是害得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下落不明,国公府后继无人,一双外甥没了娘又没了外祖的倚仗,势单力薄,他若是怀有亏欠,顾念昔日情谊,像当年扶持圣上一般爱护承稷和令仪,我也就忍下这口气,不与他计较了。”
“可他不肯啊!这些年,他考量大局,趋利避害,哪怕圣上赐婚,非但不肯帮承稷,还屡次对令仪横眉冷眼的,处处防备,想叫他儿子去娶永庆公主,倒投安王阵营,这不是专门跟我们作对吗?”
“怀瑾,人都是会变的。你在他身上栽了跟头,切莫再以当年的良善心性来看待这位权势滔天的友人,他如今有过命的兄弟,是安王的外家平南侯!他满心满眼都是他陆家的光辉前程!”
裴怀瑾沉默了。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无可厚非。
他亦有他的考量。
别看他如今是平安回来了,但也年至半百,已错过一个男人在朝堂上施展拳脚的最佳年华,想要再站稳脚跟,培植势力,扶持病弱的外甥,谈何容易?
须知帝王更迭,凶险万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陆准既愿意前去寻他,就说明心里有愧,他得抓住这份愧疚,为今后铺一番路。
过了良久,裴怀瑾道:“父亲的话我谨记心中,必定时刻警惕,但我自有一番成算,也已决意如此,还望父亲安心颐养天年,让我一试。”
肃老国公是一万个不放心,但看儿子这般,到底没再坚持,摆摆手道,“且看陆准的良心有没有被恶狗吃完罢!”
裴怀瑾笑了笑,被老爷子扶起身,他遥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不知想到什么,眉宇之间浮起忧虑和迟疑,长久挥之不散。
……
陆准黑着脸从公主府出来,便径直回侯府后院。
容槿正和陆煜用晚膳,见他脸色不虞地进来,只冷淡地扫了眼。
倒是陆煜主动起身唤了声“父亲”。
陆准摆摆手,心事重重地落座,有丫鬟添碗筷来,也没吃几口。
陆煜回家这两日算是看出父母感情不睦,很多事情也并非他预想的那般,他沉默地随意吃了两口,就起身告退。
容槿显然不放心,儿子离去后也搁下筷箸起身,似乎一刻都不想跟陆准共处。
陆准缓缓叹了声,明白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无可奈何道:“怀瑾回来了。”
容槿刚跨出门的步子,狠狠一顿。
陆准回身看着她背影,沉默半响,重复,“怀瑾还活着,眼下就在公主府,你……”
话音未落,容槿已泪流满面地跑了出去。
陆准本就紧绷的脸色跟着一沉,下意识追上去。
他是武将,身躯高大,体魄强健,自然没几步就能轻而易举追上容槿,拦下她毫不犹豫地朝昔日心上人奔去的步伐。
但他却没有,似乎也觉拦不住,他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直到侯府门口,容槿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逐渐多出一道,两道,三道身影。
她急切的步伐突然一顿。
裴怀瑾初回京都,封统领已先一步进宫向宣德帝禀报,他自然也该肃整衣冠面圣。
秦四娘依依不舍地送丈夫到门口,有点心慌,“阿郎,你早些回,我害怕,我不知道
怎么跟她们说话呢。”
“好四娘,不怕,他们都是我的至亲家人,是极和善好相与的人,你不同她们说话也成,回房睡一觉,我就回来了,有什么缺的就问宫婢们。”裴怀瑾温声安抚罢,又交代儿子道,“照顾好你娘。”
秦子渊点点头,“父亲放心,我都明白。”
“好,外头风大,你们快回去吧。”
裴怀瑾挥挥手,目送娘俩进门后,转身下阶准备上马车时,余光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剪影,他怔然看向对面的定远侯府。
“阿槿……”
裴怀瑾快步来到侯府门前,他知道昔日未婚妻就在门后,可如今物是人非,阴差阳错,一切都已成定局无法回转,他不能忘恩负义抛下相伴二十余年的妻儿,也再无法迈过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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