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110-120(第12/15页)
不明白,照办便是。
阁内重归寂静。
一缕冷冽残香,纠缠着未散的酒意,丝丝袅袅,将他拖入昏沉迷离的深渊。
……恍惚间,他又站在了那扇窗外。窗纸透出融融的暖光,将屋内两道相偎的身影清晰映出。他们抱得那样紧密,额头相抵,低语轻笑,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衣料的摩挲,都萦绕着完满。他站着,看着,冰冷的空气灌满肺腑。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猛地惊醒。
怀中是温热的充实。一个背影贴着他,只是那样冷漠地给予一个后脑勺。手臂本能地收紧,将那身躯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出疼。可怀中人依旧不理他,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蓦地睁开双眼。
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锦被。
此刻,才是真的醒了。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窗外,冬夜漫长,漆黑如墨,一丝天光也无。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这具身躯沉重的呼吸,和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单调的嗡鸣,直到那墨色渐渐褪成一种僵冷的灰白。
除夕,天降大雪,剪玉飞绵。
邺宫各殿次第燃起守岁的巨烛,光从一扇扇雕花长窗里透出,晕开一团团暖黄,照着廊下匆匆往来、捧着食盒酒具的宫人。
皇家家宴设在昭阳殿。
殿内早已布置得煌煌烨烨。彩绸结花,流苏垂地;隔着九凤丹霞屏,置着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案,碧玉琉璃盆里,珍馐罗列,水陆毕陈。
子时,帝后升座,说几句吉祥话,开宴。
彩衣舞姬旋入殿心,笑语声、碰杯声、丝竹声,嗡嗡汇成一片热闹。
皇子与王妃们依次上前,向御座敬酒。
先是太子与太子妃,接着是广阳王夫妇。然后,便轮到了她与身旁的人。
她与高孝珩对视一眼,起身,离席,行至御座丹墀之下。两人并肩跪下,依礼三叩,起身,再跪,九拜。礼毕,自宫人手中朱漆托盘里,各取一盏金樽。
双手捧起,举至眉前。
“……今岁末除旧,新元将启,蒙恩旨共乐清霄。顿首百拜大德万岁前,谨奉此觞,敬奉——”
祝酒到此,自然地该有一个称呼,往年,那称呼一直是“陛下”。
她抿了抿唇,舌尖滚了又滚。
自‘离婚’闹剧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朝堂上,他是勤政的皇帝,她是尽责的尚书令;私下里,他再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或许,他是真的‘正常’了,如果,他真的‘正常’了……
她又抿了抿唇,终于将那两个字,送出口:
“父皇。”
第119章
肉体凡胎
昭阳殿内烛火太旺, 亮得刺眼。
耳边丝竹聒噪,眼前人影晃动,熏香、酒气、脂粉味、热菜腾起的白汽, 混作一团厚重的暖雾,裹得透不过气。
他坐在御座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多年习惯, 骨头自己会撑着。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张了嘴,几句吉祥话说完, 挥挥手, 开宴。
敬酒的人一拨拨来。
太子和太子妃说着“福寿安康,国祚绵长”, 他接了,喝了。广阳王和王妃卢氏说着“龙体康泰,四海升平”, 他也接了, 喝了。
两抹紫色一同离席,朝这边走来。
他没抬眼, 目光落在金樽边缘,那里映着一点跳动的烛光。他知道她跪下了, 三叩, 九拜,衣料摩擦细细碎碎。她似乎有些紧张, 呼吸声比旁人都轻些。
祝酒词响起, 从她嘴里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 钉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顿首百拜大德万岁前,谨奉此觞,敬奉——”
她停了一下。不短的停顿。
“父皇。”
头猛地抽痛起来,像有根生锈的凿子从太阳穴狠狠凿进去。
是了,定是连日失眠,耗神太过。今夜无论如何,需得想法子阖眼。明日是大年初一,太极殿大朝会,万邦来贺,仪仗、朝服、奏对、赏赐……桩桩件件都出不得差错。
殿里怎么忽然这么静?丝竹声、谈笑声,都哪儿去了?
御座下,那两道身影怎么还跪着?
不行,还有开春后的漕运章程,河东的军屯奏报,西贼近来似有异动,需着细察……他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
对,他得想这些正事,一件件,一桩桩,在脑子里列清楚,排整齐。不能分心。
跪着的人动了。
她似乎叹了口气,然后,那祝酒词从头又响了一遍,
“……今岁末除旧,新元将启,蒙恩旨共乐清霄。顿首百拜大德万岁前,谨奉此觞,敬奉——”
这次没有停顿。
“陛下。”
哦,是了,该接酒了。
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她高举过眉的酒杯上。
他伸手,从她手中接过那金樽。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她的,冰凉,但比他的热。他握紧了杯,举到唇边,一仰头,将杯中物尽数灌入喉中。
喝得太急,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胸腔深处,灼得那片地方火辣辣地疼。
那疼来得尖锐而陌生,像是……像是某处结痂,猛地撕裂开来,皮肉翻卷,露出底下大大的口子。
他闭上眼,咬紧了牙关,是酒太烈了。他想。一定是酒太烈的缘故。
回到王府,穿过几重仪门,门扉才合上,高孝珩便从身后将她拢住了。
“累了吧?”
“还好。”
他不再言语,为她解去翟衣系带,褪下礼服,搭在酸枝木架上。取过个绣墩挨着坐下,给她取那顶花钗冠,接着是金簪、步摇、钿子。
又绞了浸透玫瑰清露的细帕,托着她下巴,一点点去拭她额间花黄、颊上胭脂。
铜镜里,他唇角噙笑,目光痴痴地缠在她脸上。
他似乎毫不在意。
那位若应了,便是真的前尘抛却,彻底放下了。可那位没有应……没应,原也不代表就没放下,也或许,只是不愿听那声称呼罢了。
他既不提,她便也不好提,倒显得……小题大做。
正胡乱思想,身子忽地一轻,已被他打横抱起。
……
他跪近了,盯着她绯红的脸颊,“头一回见它?”说着,还往她手上蹭,见她往回缩,俯身亲了亲她嘴角,埋首下去。直待青莲带露,灵犀透彻。方才松了口,重新覆上来,将人搂住,披着被,朦着头,痴缠在了一处。
榻板吱呀,响了小半时辰,才稍静下来。他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悄着声,醉了一样:“……便是此刻死了,也甘心。”
“正月里浑说什么。”
他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