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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80-90(第18/21页)
卫尉卿段宁闻言,笑说道:“二殿下之诗虽稍逊封家女郎,却曾冒死相护君父,此等忠孝勇烈,远胜文辞,也当重赏呢。”
“朕不是已赏了他官做?”
度支尚书崔暹摆手道:“司农正卿之任,乃是二殿下为陛下分忧,为大齐立事,不算奖赏。殿下既立此功,陛下便该另加恩典才是。”
高澄朗声大笑。这些话说得他心里舒坦。朝臣能如此说,自然是孝珩做事得心,他这当父皇的脸上也有光。当下点头道,“该赏!自然该赏!”目光投向高孝珩,“说罢,想要什么,父皇都赏你。”
高孝珩出席撩袍跪下,恳切道,“儿臣斗胆,想求父皇一桩恩典。”
“?”
“求父皇允儿臣自择王妃,不拘门第高低,只求……能与儿臣心意相通,可共诗书,可话朝夕。”
话音落,席间一静,众人皆面面相觑。
高澄目光沉沉落于儿子身上,心底暗转。皇子婚配,向来系乎国本,岂有自行择定之理。只是金口已开,当着王公重臣的面,总不能刚说“都赏”,转头便驳回。
他未接话,只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
皇后元仲华笑看皇帝,引他目光看广阳王席间,广阳王妃身怀六甲,腹间已隆,“孝瑜都添丁了,孝珩年纪渐长,确是该议亲了。”
高澄搁盏,笑揽过她肩,“皇后说的是。小子们不成家,总没个人样。”咬字渐重,“当年若不是‘神武帝将你许给朕’,朕怕也没那么快长大。”说罢看向跪在面前的儿子,如果他懂事,自该知道如何回话。
谁知话音刚落,颍川公主已先高声笑道:“那更该给阿珩早日娶亲了呀!皇兄若真疼他,便由着他也娶个心尖上的人回去,岂不快哉!”
高澄眉峰一挑,听她这般笃定口吻,分明是知晓什么。
他方才已开口许孝珩自求赏赐,一言既出,本无收回之理。便是孝珩自己懂事收回,也不大好看。如果孝珩心许之人,恰在可允之列,顺势成全,既能全父子温情,又能兑现前言,方算圆满。
心念一转,眼锋轻掠,笑睨向颍川,“噢?他心尖上已有人了?”
“肯定呀!不然求这恩典作何?”颍川公主抬手一指卢夫人席畔,脆声道,“依我看呀,准是胡骊!”指尖一转,又指向司马消难,“去岁秋宴,她二人诗词相和,在座谁不曾见?”
司马消难恍然一笑,连声应和:“嗳,是是是,臣记得那诗中之意,倒好似有旧呢。”
高澄目光落向卢夫人之席,那胡骊闻听人议论她,却也不闪不避,反噙着笑往孝珩处飘。再看自家儿子,虽面上微赧,然也并无再多神色,倒叫他一时难断虚实。
正思量间,忽听一声轻嗤,长广王高湛扬声笑道,“是么?阿珩会喜胡家女郎?”
录公赵彦深笑起来,声音不紧不慢,正好把这话接住,“依臣看呐,殿下若真有属意的,应是封家女郎吧?”转向封子绘,语气里带上打趣,“封兄近日常说,二殿下频频过府,难道全是为与封兄论事?”封子绘也不否认,只连连拱手,“臣女蒲柳之姿,鄙陋之质,岂敢高攀二殿下?”
是呀,赵彦深当初频去李府,不就是拿稚驹当了幌子么?高澄心念一转,忆起方才席间,宝艳应声和诗,踊跃明快,分明是一直留心着孝珩,才这般及时接应。再想到儿子适才那句 “不拘门第高低,只求能与儿臣心意相通,可共诗书,可话朝夕”,两处一合,已然通透。
何况,既是他高澄的儿子,眼光想来与他相去不远。
所喜若在胡骊、宝艳二人之间,十之八九就是那封宝艳。
他唇角噙出抹笑,意味深长道,“朕倒看宝艳这孩子,甚是不错。”余光落向跪在面前之人,儿子肩背微弛,分明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气。心底愈发动定。
若儿子所求真是封宝艳,允他自择王妃,也未尝不可。
高澄正要开口定夺,一声“皇兄!”却又截住,高湛盯向他这处,促狭提醒,“皇兄当真,要由着他自选夫人?”
高孝珩抬眸,一道冷锐眼刀直掷高湛,旋即疾转目光,看向赵彦深。赵彦深刚要启齿,却见一直安静侍立的陈扶忽一步上前,对皇帝切言道:“臣也以为,二殿下的婚事,不急在这一时吧?”
这话一出,高湛面色瞬间僵住,眸中泛起茫然。
而高澄的注意力,自陈扶开口的那一刻,便尽数落在了她身上。他眉头微蹙,心底瞬间泛起疑惑:当初与她颇有牵扯的高孝瑜婚事,她尚且不干预,今日为何偏要拦着孝珩的婚事?他目光寸寸扫过她垂着的眉眼,等着她的下文。
“哦,臣是觉着,益州、汉中初定,往后还有巴蜀待平,国事为重。臣觉得,二殿下的婚事乃是国本,关乎朝堂安稳,理应从长计议才是。”
这番话听来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站在朝政大局上,可高澄却瞧得真切。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喉间滚咽,补的那两句语气虽刻意沉了,却依旧难掩那丝急切。
这模样,哪里是为了国事,分明就是怕孝珩娶了旁人!
一个念头陡然在他心底升起:稚驹该不会……对孝珩动了心思吧?
是啊,先前巡幸四方,他常命陈扶随侍孝珩处理公务,二人一路同行、朝夕共事,孝珩年轻俊朗,稚驹难免生出几分儿女情愫。目光从陈扶那刺眼神情上移开,转而投向阶下的高孝珩。
儿子眉峰紧蹙,透着急躁,想来是不解陈扶为何突然拦阻;而另一侧的封子绘,也正侧眸瞥着陈扶,神色间带着几分‘坏我好事’的不虞。
座下的崔季舒,也已瞧出了端倪,他暗自思忖:陈内司这模样,分明是对二殿下生了情,舍不得他娶旁人啊。事不宜迟,他连忙出列,躬身进言,“陛下,臣以为不必从长计议。益州、汉中偏远贫瘠,纵使有女子,也难有世家贵女的才情气度,哪里配得上二殿下?正值花好月圆之夜,二殿下的婚事定下,岂不完满?”
崔季舒这番话,恰好印证了高澄心底的猜测。
他嘴角微勾,眼底的疑惑尽数散去,猛地抬手,止住了席间的细碎议论,一语定音:
“我儿高孝珩,可自择王妃!无论哪家女子,无论门第高低,只要是他心喜之人,朕尽数准了!”
第90章
朕的女人
高孝珩闻听父皇一语定音, 当即俯身行叩首大礼,恳切道:“蒙父皇恩赐应允,儿臣感恩戴德。”
“不瞒父皇, 儿臣自与她相识,便莫名牵挂,朝思暮想, 魂牵梦萦, 竟至难以自抑。儿臣一心想娶她为正妃, 与她永结同心、相守一生,却恐她对儿臣并无情意, 又恐她不合父皇心中儿媳之选, 才斗胆求此恩典自择良缘。”
言罢,他再叩首, 语气愈发恭谨,“蒙父皇垂怜,念及父子情深, 允儿臣此等奢求。往后余生, 儿臣定当恪尽子道,侍奉君父;更当砺心修身, 勤勉政务,以此身此才, 为父皇驱使于九死之地, 以报天恩。”
高澄面上浮着浅淡笑意,心底暗自笑骂:没出息的东西, 不过是求娶一女子, 也值当折腰至此。
三叩礼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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