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80-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80-90(第17/21页)

里又最是疼她,离了她都不行。”

    一幽细声音道:“是么?真有那么好,那甘敬仪的妹子田芸儿,怎么不去晋阳跟着她?”

    柳枝笑道:“因为她心野啊,你们真看不出来啊?她那两只眼睛盯着的,压根不是内侍女官的职司。”

    低润女声道:“我看也是!整日描眉画眼的,竟往前头跑,不知道琢磨什么呢。依我看,柳枝姐姐说得没错!嗳!”她压低声音,“听说那甘敬仪以前和咱们一样,就是个奴婢。可开国头一遭的省亲恩典,却落在了甘敬仪身上。那排场,你们谁见过?光是随行的宫人,就有二三十个,赏赐更是堆成了山,这恩典,宋夫人、王夫人有么?可见她在陛下心里,分量有多重。咱们要是能调去晋阳,跟着甘敬仪,日后必定能有出头之日!”

    几人回过味儿来,纷纷称是。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无非是羡慕甘敬仪的运道,感慨自己的命薄。

    假山后头,高澄揽着陈扶立在阴影里,眼底晦暗不明。

    陈扶侧眸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腕间,示意回去吧。

    柳枝收回瞄着假山后的余光,拍了拍衣摆上的枫叶碎渣,笑着摆手,“哎呀!瞧,这枫叶又落了一层,我俩还要扫地,先不和你们聊了。”抄起靠在石边的扫把,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宝络。

    二人并肩沿着小径离去。拐过一道窄弯,便见女侍中李昌仪立在枫树下,浅笑看着二人。

    柳枝与宝络连忙行大礼,不等李侍中问,柳枝便脆声开口,宝络随后低应,一脆一润两道声音交错,将方才原原本本说了个明白。

    李昌仪唇角噙笑,“好孩子们,过两日中侍中省名录一下,便来昭阳殿当值吧。”

    回到太极殿东堂,陈扶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臣以为,如今我大齐开国之初,各方势力错综,恩典宜均,不宜独偏。甘敬仪温顺安分,抚育皇子公主辛劳,得陛下恩准归省,乃是情理之中。可其余妃嫔亦皆是安分守己,或出身世家,或育有皇子,为宫中安稳,也尽了心力。”

    “下月中秋,正是阖家团圆之时,陛下不如赐下恩典,允昭仪、三夫人,上三嫔诸位,皆可归省探亲。既可全尊卑次序,彰陛下仁厚之心,又能平息宫人议论,使诸妃皆沐天恩,于后宫乃至前朝安稳,大有裨益。”

    高澄也正琢磨此事。

    宫人向来爱嚼舌根,他一个帝王雄主,本不关注这等后宫闲事。然方才听的那一耳朵,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疏漏。甘敬仪省亲一事,恩典过隆,不加平衡,必令诸妃怨望,世家离心。

    陈扶此议,正是补救良策。

    正思忖间,陈扶又缓言补了一句,

    “宋夫人亲眷俱在邺城,可常进宫探望,归省只需回府即可。而王夫人家远在太原,思乡之情必然更切。陛下若准王夫人提前归返,多些时日省亲,一可慰其思亲之心,二可显朝廷对太原王氏之倚重,安抚世家宗亲,于朝堂大局大有助益。”

    “稚驹说得在理,拟旨吧。”

    中秋当日,华林园被皇帝正式更名仙都苑,是夜,苑中花盏环海,灯烛齐明。

    主宴设于光碧堂,玉阶下甲士执炬列立,阶上锦幄高悬,月上中天,高澄携皇后升座。继而钟鼓齐鸣,宴乐始开。

    诸皇子列于东首前班。后为王公宗亲,太原王高洋居前,垂目抚膝;永安王高浚侧身与乃弟高演低语,高演边颔首,边抬手替他斟满酒;长广王高湛斜倚凭几,目光掠过席间,随手捏起一枚金橘掷向掌中把玩。其余皇亲贵胄,如仙都苑令司马消难偕夫人东海公主高那耶,段懿与夫人颍川公主,崔达拏与夫人高阳公主等,皆在席间。

    西首重臣席,中书令陈元康不时抬眼瞥向隔席的录公赵彦深,赵彦深正与九卿席上的封子绘交目。封子绘收回眼神,摩挲着酒盏,侧首看向身侧的女儿冯宝艳。卫尉卿段宁与内司陈扶及中侍中省大监随侍御侧。范阳卢夫人携女胡骊列坐,正与邻座世家大族的命妇低语。

    酒过三巡,上席开始笑说起皇室家常。

    常山王高演笑道:“前日秋猎,咱们孝瓘已能拉开两石弓了。”

    高澄倚着软枕,挑眉道:“这小子力气确实不小。就是生得,”摇头失笑,“太过俊俏。每每见他,朕还当生了个玉雪团成的公主。”

    高演笑道:“孝瓘恰是像了皇兄。虽生锦绣之貌,却秉勇烈之性,雄远之志。”

    高湛扬眉,“恩,正应了老话,人不可貌相。皇兄身边站着的,不就是现成之例。”

    高澄侧头,视线在侍立身侧的陈扶脸上一停。灯火映得她鬓发软绒一圈,鼓腮圆脸,唇瓣小小一点,都十七岁的大姑娘了,面容仍是一团孩气。他嘴角微弯,轻 “嗯” 一声。

    目光转向高孝珩,笑意更深,“便如我们孝珩,看着性子柔,像个面团捏的文人。可真到要命关头,能为他老子挡刀、不会背叛他老子的,也是这‘面团’儿子!”

    高孝珩望向父皇,又垂下眼,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月影上,那澄黄的、圆满的一小轮,随着震荡缓缓破碎。

    高澄将他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只当是孩子节日伤情,思念远在太原的生母。他朗声一笑,冲他举杯道,“休作此态。男子汉大丈夫,胸怀天下,志在四方,何须萦绕于区区庭闱之念?来,陪父皇满饮此杯,再做首诗,叫他们开开眼!”

    高孝珩一饮而尽,望月吟叹道,

    “人世有离恨,星汉亦参商。此理自千古,安能尽周详?”

    席间响起阵阵赞叹。王公重臣纷纷颔首,皆道,“二殿下这般才思,难得难得!”

    高澄却眉梢微蹙,这诗里的幽怨怅惘,似藏着说不尽的愁绪,哪里有半分中秋欢宴的圆满之意?可他转念一想,这孩子佳节思亲,难免落笔凄清。

    这般念着,便半点不怪他,反倒生出几分怜惜,对坐下诸人道:“在座诸位,谁来和一首,衬衬这中秋圆满之意?”

    封宝艳当即抬手,高高举过肩头,“陛下,臣女愿一试。”

    高澄原以为,最先应声的该是朝中饱学之士,或是诸王公中的佼佼者,却没想到,最积极的竟是个娇俏女娃。这般胆识与灵动,让他觉得十分有趣,立时应道:“好!有志气!你尽管和来,无论好坏,朕皆有重赏,绝不食言!”

    封宝艳屈膝一福,抬眸望向晋阳王殿下,清声劝道:“月从三五满,潮以昼夜长。会合自有期,何必徒自伤?”

    诗句出口,席间爆发出更热烈的称赞。“好一个‘会合自有期,何必徒自伤’!”“以圆满对幽怨,既和了原韵,又点醒人意,妙极!”司马消难夫妇大声赞叹,“宝艳当真是才思敏捷,气度不凡!”范阳卢夫人也含笑看向封宝艳,眼底满是羡慕。

    高澄听得连连颔首,“和得好!和得极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许你。”

    封宝艳想了想,歉笑道,“回陛下,臣女一时还真想不出要什么,恳请陛下容臣女再斟酌一会儿。”

    “哈哈!无妨无妨。朕准你慢慢想,无论何时想好,朕必当如你所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