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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40-45(第12/14页)
议罢正事,又侍奉了汤药,高澄方出寝殿,去往暖阁。
奶母们抱起孩子,悄步退下。
门扉合上,高澄踱至窗边,无声解着衣袍。室内安静,只有他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甘露立在榻边,心快如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国此番回晋阳未带那王令姝,便常常只属于她。
“过来。”
甘露走近,尚未站定,便被他伸手拽了过去。
他身上还带着熏染的檀香,混着男人雄烈的气息,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用指背慢慢抚过她。
“在太妃那里,绷得乏了。”他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廓,手悄然探入衣衫后襟,贴着脊背肌肤摩挲,不急不徐,漫不经心。
衣衫委地,暖阁内春光渐浓。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甘露紧紧攀附着他,在这令人眩晕的浪潮中,几乎忘却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与臣服……
高澄侧卧着,一手支颐,另只手仍有意无意地抚弄着。
“跟着孤,感觉如何?”
“相国龙章凤姿,伟烈过人……待妾身亦是极好的。锦衣玉食,珍玩赏赐,从未短缺。更……更是……令妾身每常……心动神驰,不能自已。”
“那为何……会有人不愿跟着孤?”
眼前恍惚又出现那张冷艳决绝的脸。
他宽容她好一阵歹一阵的态度,提拔她父兄亲属,甚至在那夜许了她三夫人之位,她却说:“皇帝的妃嫔无权和离,所以昌仪才要在相国功成之前,求此恩典。”
甘露伏在他胸前,轻声道:“或许就是有人……不想过这种日子。”
“哦?那她想过何种日子?”
“妾身如今已是安居檐下的金雀,”甘露自嘲一笑,“已无法体察……鸿鹄之所向了。”-
窗外暮色初合,最后一缕斜阳将堂内染成温暖的昏黄。
公务已毕,高澄斜倚在案后,饶有兴味地看着陈扶在渐暗的光线里,神情专注地收拾着散落的文书,将笔砚一一归位,又仔细剪去灯盏中过长焦黑的烛芯。
待她做完一切,高澄伸出手,拉住了她。
“稚驹,明日上朝,孤将上表辞去殊礼爵秩,并奏请早立国本,以安社稷。”
陈扶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颤,抬眼看他,“稚驹……静待相国佳音。”
高澄将人带近些,陈扶顺势倾身,另只手极轻地在他肋间拂过,那特制软甲的细微触感,透过官袍传来。
这细微动作没逃过高澄的眼睛,他低笑,带着促狭,“就这么怕孤出事?”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她眼睛瞬间泛了酸,水雾迅速漫上眼眶,凝聚成珠,悬在眼前。
高澄心头猛地一疼,玩笑之意顷刻消散。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异常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
“莫怕。朝堂早在孤掌控之中,不过走个章程,能有何事?义阳已入我们手中,襄阳亦是囊中之物。孤正待挥鞭天下,开创不世功业,怎会舍得撒手?”指尖抚过她脸颊,他温柔地哄慰,“答应稚驹的太原郡君还未封呢。孤岂能食言?”
她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暖阁已点起灯,取过搭在竹晾上的外衫穿上,系好衣带。
庭院停步,晚风已带秋凉。
膳奴阿禛提着食盒,低着头从内堂走出,即将擦肩时,陈扶袖袍微动,一个以油纸小包塞入他腰带之中。
穿回廊,出东柏堂大门。
队主阿古冲他抱拳一礼,陈扶走近,声音仅容两人听闻,“你我的约定,可还记得?”
“闻听内堂哨鸣之声,即为险情之讯,当率亲卫不顾一切,直入护卫相国!”
陈扶点点头,不再多言,登上自家牛车。
车轮辘辘,却未转向长寿里,而是拐入戚里一条僻静街道,停
在一家门面寻常、帘幕低垂的茶肆后门。
陈扶下车,迅速闪入。
雅室内,高浚已候在那里,见她进来,咧嘴一笑,“小阿扶,神神秘秘把我叫来,就请我喝这清汤寡水?”
陈扶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凝重,并无寒暄,“大都督,明日相国将于朝会请立太子。稚驹恐有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请大都督明日暗中调遣可靠精锐,于东柏堂周遭布防,以备不测。”
高浚笑容一收,身体前倾,“听到什么风声了?哪路人马?”
“没有,但请立太子,则未来代禅无疑。那些失了倚仗、恐惧清算之人,难保不会行疯狂之举。有备,方能无患。”
高浚一拍大腿,“好!明日我亲自带人,扮作巡街、洒扫,散在四周,眼睛绝不离开东柏堂一寸!”
次日,卯时初刻。
天色仍是青灰,启明星悬于天际。
净瓶捧出软甲,为她穿戴妥当,再套上熏好的挺括官袍,腰间束上巧藏软剑的革带,最后,将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戴上蝉冠。
推开房门,晨风凛冽,走过尚笼在黎明前黑暗的庭院,登上牛车。
车厢内,她闭目深深呼吸数次,再睁眼,已是一片沉毅。
第45章
午后惊魂
五个人影蜷在通铺角落。
阿改眼里闪着凶光, 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面色沉郁的兰京,“固成哥!那姓高的逼着陛下立太子,就是明晃晃要改天换日!等他屁股挪进皇宫里头, 禁卫里三层外三层,咱们再想近他的身,比登天还难!”
兰京没应声, 耳朵却猛地动了一下, 目光投向木门。
他朝几人打个噤声手势, 轻捷地起身,像头黑豹般无声滑到门边。静默一瞬, 猛地拉开门闩, 将一个正欲溜走的身影揪了进来。
“哎哟!”那人踉跄跌入,是个面容憨厚的膳奴, 手里还拎着个粗陶壶,正是阿禛。他结结巴巴道,“兰、兰京哥!俺……俺是来给你送酒的!上回你教俺做那道醋鱼, 俺心里念着好……”
兰京反手关上门, 将他抵在墙边,目光如刀, “鬼鬼祟祟!听见什么了?!”
阿改起身凑上前,瘦长的脸上挤出个阴恻恻的笑, “听见没听见, 都由不得他走了。阿禛,咱们兄弟要干桩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 你只有两条路。要么, 跟咱一起干!要么……”手在脖子上一抹。
阿禛看看默认的兰京, 又看看其他三人眼中豁出去的凶光, 知道此刻不答应,立时便是血溅当场。他咽口唾沫,戳出去般一点头,“中……中!俺跟哥几个……一起干!”
外头传来监厨苍头薛丰洛吼骂,“一群杀才!什么时辰了?!还不滚出来生火做饭!”
阿改眼中厉色一闪,压低声音道:“午膳后,高澄那厮惯要小憩,正是动手的时机!”
“等等,”阿禛慌忙举起手里酒壶,“哥几个……壮、壮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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