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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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时,他也曾在摇晃的乌篷船上看着月亮昏昏睡去。年少与好友纵马斗酒之际,他也曾醉卧花丛,至暮方醒,被好友们引为笑谈,甚至一时在邺京兴起风潮。

    只是他没想到……狭窄的卧榻,真不怎么好睡。

    夜色深沉,在他第五次翻身时,床上的君王默不作声地坐了起来。

    萧酌清看见了,小声问道:“臣吵醒陛下了?”

    床上的君王不语,只是掀开帘幔,走到他面前。

    夜色里,君王眼睫低垂,面色沉寂,看起来十分清醒,应当不是刚刚被吵醒的。

    “你去那边睡。”他提起萧酌清的被角,指着身后的龙床。

    “臣不翻身了。”影响了皇上休息,萧酌清心下抱歉,立马保证。

    凤元羲却还站在那儿,挡住了大片穿过窗子的月光。

    “你明天不去大理寺了?”凤元羲低声问他。

    要去。

    “明天不捉鬼了?”凤元羲又问。

    ……要捉。

    “在这里睡不着,就去那边睡。”凤元羲又重复了一遍。

    寡言少语的君王难得说了好几句话,竟让萧酌清没法反驳。

    很快,凤元羲又补了一句。

    “反正昨天也睡过了。”

    也是。

    若是睡龙床要诛九族,那他的九族昨天就人头落地了。只怕被押赴刑场时,他弟弟还要问一句:“哥,你是因为睡龙床才要被砍头的?牛哇,值了!”

    思及此,萧酌清也不再纠结于此时的君臣之礼,从卧榻上起了身。

    没看见凤元羲握着被角的手半天都没松开,将手里的一角锦被握成了一团可怜兮兮的烂布。

    被萧酌清吵醒的吗?

    他根本就没睡。

    月光太亮了,他躺在床上,睁开眼就能看见萧酌清颤动的眼睫和微皱的眉头。

    他那么近,就在咫尺,可自己躺在床榻上,却要眼看着他被那张矮榻折磨得难以安寝。

    什么破榻,丢出去了事。

    终于,凤元羲忍不住了,也如愿把萧酌清赶到了自己的床上。

    但是……然后呢?

    他站在榻前,听见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很轻的摩擦声响,应当是萧酌清坐在了他的床上。

    面前的矮榻上还残留着萧酌清的温度和气息……料定他的床上,应当也是如此。

    凤元羲又有了一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他也不吭声,只是闷着头,自己在那张狭窄难眠的榻上坐下。

    正要翻身躺上去时,身后再次传来了萧酌清的声音。

    “陛下?”

    疑惑的,坦然的,清润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凤元羲回头,就见萧酌清身着寝衣,墨发披垂,坐在床榻边,一副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过来的模样。

    看到凤元羲回头,他还在床上拍了拍,对凤元羲说:“这边只有一只枕头,请陛下将榻上那只带来,多谢。”

    凤元羲:“……”

    要他拿着枕头,过去吗?

    可那边只有这一张床。

    他的喉结滚了滚,一阵夜风吹来,他血液里躁动的火星再次被吹得燃烧起来。

    第39章

    萧酌清倒并不在意什么同榻而眠。

    他好友多,少时又经常出游,几个朋友挤在一间农舍草庐里借宿,是常有的事。

    邢曜梦中多话,敬则偶有磨牙,众人常因一些小毛病而夜半偷笑,敬则还曾把邢曜的梦话写成了一首蝶恋花,被邢曜追着打了数日。

    唯独萧酌清安静,出门在外,他们总爱和萧酌清挤在一起。

    萧酌清喜静,有时会被邢曜半夜吵醒。

    醒来睁眼是透过草庐的月光,旁边的邢曜还在睡梦里喃喃自语,琢磨睡前在说的那句诗。

    “明月绕,明月悬……酌清,你说哪个好?”

    夜半被惊醒的萧酌清忍不住笑。

    不过他虽常被吵醒,但着实安静,绝不会搅扰身侧的君王。

    可凤元羲似乎不大相信。

    “……你让我过去?”他立在榻前,一步没动,只问萧酌清。

    不然呢?

    萧酌清真诚点头。

    凤元羲单手握着被衾,还是没动,看起来似乎很想睡在那张矮榻上。

    可那榻实在短而窄小,凤元羲站在那里,高而挺拔的一个,与那榻的尺寸格格不入。

    萧酌清于是直言:“陛下不必忧心。亭朗说臣梦中安静,定不会打扰您休息。”

    这回,凤元羲顿了顿,过来了。

    萧酌清立马动身,率先挪进了更不方便的内侧,给君王空出大片空旷的床榻。

    怎么说呢……眼看着君王的背影坐在床边,萧酌清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古时君王也有“寝则同床,恩若兄弟”的佳话,未曾想他萧酌清也有这样一天。

    千百年后的史书会怎么写?

    萧酌清十分明白,此事只在人为。

    是做一对末路相交的末代君臣,还是名垂史册共创大业……只在于他们与王远相争的胜负。

    箭在弦上,萧酌清不甘做后人口中的奸佞,也不想拖累面前尚且年少的君王。

    深更半夜,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凤元羲。却在这时,凤元羲回过身,把他的枕头摆在床上。

    “亭朗是谁?”他问。

    ……嗯?

    萧酌清一时没回过神,片刻才答:“是臣的好友邢曜。”

    “嗯。”凤元羲应了一声,背对着他躺上了床榻。

    分明是君王的床,他看起来却比萧酌清还要拘谨,整个人侧身贴在床边,挺拔的背影很紧绷,似乎很不想与萧酌清肢体相触。

    萧酌清也知趣,懂事地又往床榻里挪了挪,平躺下来,与君王之间隔出了一条宽阔的楚河汉界。

    凤元羲忽然又问:“你们关系很好?”

    是问邢曜?

    萧酌清倒未料到凤元羲对邢曜这么感兴趣,闻言点头:“我与亭朗自幼相识,情同手足。”

    短暂的安静后,凤元羲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系很好,就可以睡在一起?”

    好奇怪的问题,萧酌清不由得被凤元羲逗笑了。

    “臣此时不也在陛下的床榻上吗?”

    凤元羲像被这句话点了穴,僵卧半天都没有声息。

    月光落在少年硬邦邦的肩背上,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的声音才在帐下传来。

    “我们的关系……也很好?”

    回应他的是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凤元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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