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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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凤元羲错开眼。

    ……死鸟,从前倒不知它如此谄媚。

    目光错开片刻,凤元羲的余光像曲溪的水,自然而然地顺流而下,又落在东君的头上。

    那只手称得上温柔,像怕碰痛了东君。但东君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货色,一个劲地拿头去拱,深褐色的羽毛蹭在修长且白、仿佛发光的手上,不怕弄脏他。

    凤元羲又转开眼。

    刚才萧酌清也碰过他的额头,像昨日一般,试探温度。

    它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昨日更短,一触即离,微微的冷,像凉玉。

    被碰过的那片皮肤滚烫起来,成了燎原后的焦土。

    明明是热的,萧酌清却说他体温正常,已然康复了。

    有吗?

    东君又开始叫,在萧酌清旁边走来走去的,叽叽喳喳,叫得他心烦。

    一个劲地摸那只鸟干什么?

    难道要再让他碰一下,就也要学东君那畜生一般,去他面前献媚吗?

    ——

    萧酌清让东君绊住了脚步。

    这金雕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翅膀一张将香炉都掀翻了,它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围着萧酌清转。

    凤元羲倒也不介意,在御案前坐了一会儿,就径自从旁边拎出半扇肉,提着也来了殿前。

    拴在庭中的大黑狗本在打盹,凤元羲在廊前停下,提起一把短刀,刀锋一剜便割下了一块。

    “狗。”

    他唤了一声,黑狗醒了,兴奋地又叫又跳。

    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叫它什么?”

    凤元羲扬手把肉丢给那只狗:“狗啊。”

    听见这个字,黑狗更兴奋了,转着圈地又叫又跳,尾巴甩成了花。

    萧酌清:“……这是它的名字?”

    “嗯。”凤元羲又割下一块肉,抬手丢过去。

    “……”

    萧酌清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位陛下。

    凤元羲站在那儿喂狗,侧身对着他,没什么表情,仿佛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个笑话。

    “那你的马呢,也叫马?”

    “对。”凤元羲低头割肉,答得很干脆。

    “那东君为何会叫东君?”萧酌清是真想不通了。

    东君听见萧酌清在叫它,转来转去地提醒他自己就在这儿。凤元羲又割下一块肉来,回答道:“它被进贡过来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

    萧酌清:“……”

    幸好啊,东君躲过一劫,没被赐名为“雕”。

    在他的注视下,凤元羲再次扬起手,将一块肉丢给狗吃。

    新鲜的羊肋,皮肉连着筋骨,在凤元羲抬手的瞬间,萧酌清看见了一抹刺目的红色。

    他的伤口不知何时崩开了,鲜血洇透纱布,恰到好处地展露在萧酌清面前。

    ——

    魏泉不知去哪儿了,幸而宫里有纱布,萧酌清只得暂代他处理伤口。

    “怎会忽然撕裂?”他一边替凤元羲拆开纱布,一边问。

    “没注意。”凤元羲淡淡回答。

    也罢。

    想起那个不知所踪的小内侍,萧酌清难免再次出言谏上:“陛下,若要统御四境,需先习御下之策。如若一个近侍、一个宫女都敢慢待于您,那又如何让群臣听命、天下归心呢?”

    凤元羲没有回答,只是纱布拆得薄了,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疼?”萧酌清问他。

    “……没有。”凤元羲的目光落向萧酌清替他拆开纱布的手。

    隔着薄薄的布帛,温度和触觉愈发地清晰。层层抽拆,指腹划过,他的心脏又在此时揭竿而起,很不安分地跳起来。

    凤元羲忽然有种在自讨苦吃的感觉。

    怕他又痛,萧酌清只得加快了动作。

    纱布上的血洇得厉害,小心摘下后,只见一道骇人的伤横亘在凤元羲的手背上,血痂触目惊心。

    凤元羲一声没吭,萧酌清的手却一哆嗦。

    凤元羲难怪会抖……

    萧酌清不由得抬头看向他。

    只怕这于宫中踽踽独行多年的少帝,不知独自捱过了多少这样的伤痛,才成三年后那般模样。

    他看得到结局,愈发感到不忍。这伤横亘在面前,仿佛教他眼睁睁看着这天下在面前层层坍落,最终轰然倒地……

    忽然,凤元羲抽回了手。

    他垂着眼,没看萧酌清微微发颤的手指,也没看萧酌清那双漂亮得过头、此时正深深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确也不能去看。

    怜惜造就软弱,未被用这种眼神注视过的人,总是更容易在此时惊慌。

    更何况他的心脏本就叛逆,再看下去,只怕要撞断他的肋骨,撞出胸膛仓皇而逃。

    “……你不喜欢,就别弄了。”

    凤元羲扯过纱布,埋头一拽,三五下缠好了自己的手掌。

    仿佛被人宽衣解带之后,仓皇地套上的衣袍一般。

    第26章

    最终,还是萧酌清替凤元羲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他见不得凤元羲这样糟践伤处,难得强硬,硬将凤元羲的手拽回来。

    “陛下此举,是要弃天下万民与臣等不顾吗?”

    ……谁要弃他?

    凤元羲没跟他角力,任由他把手拽走了。

    萧酌清仔细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系紧纱布的那一刻,也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帝王尚且朝不保夕,他萧澈一命又有何惜?

    况且,即便是王远那等天命之子,要杀他也得等到三年之后。他倒要看看,这个在暗中递送证物、心怀叵测之人,究竟有没有本事取他萧澈的性命。

    萧酌清包扎好伤口,双手将凤元羲的手递还回去,郑重道:“臣告退了。”

    凤元羲的手阵阵发烫,一直到放在膝上都没什么感觉。

    萧酌清深深一礼,衣袂飞扬,转身大步而去。

    他先入大理寺,取出锁在书案下的卷宗。梁阔正好从五城兵马司回来,身后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

    “时修杰这厮是长了翅膀?八座城门都没有他出城的记录,怎会整个邺阳都找不到人?”

    昔日的同党同僚不仅攻击了陛下,如今穷途末路,还在攻击他们每个人的乌纱帽。

    梁阔这些廉王党人快要恨死他了,只恨不能活捉了他,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梁阔边骂边走,萧酌清恰巧出衙,梁阔迎头撞上了他。

    手里的卷宗险些散落,萧酌清抬眼看见是他,朝着梁阔微微一笑:“抱歉。”

    抱歉,下官正要去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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