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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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时,内应还很高兴,说此人是个重要人物,定对主子有利。

    如今看来……难道有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凤元羲抬起了眼。

    魏泉就站在他面前,虽还穿着他的寝衣,但已然揭下伪装,与他赫然就是两个人。

    凤元羲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继而向下落去。

    那只手干干静静地垂在魏泉身侧,擦过它的巾帕被萧酌清留下,现在还躺在铜盆里。

    凤元羲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去洗手。”

    “是……啊?”

    魏泉近二十年训练有素的暗卫生涯,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子发出疑惑的声音。

    是他听错了?

    可凤元羲却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去洗手。”他说。“还有你的头与颈,全部去洗干净。”

    魏泉摸了摸脖子。

    “……是。”

    ……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第25章

    萧酌清竟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徐华茂杀人的证据。

    大理寺内案卷繁琐,这日,一摞花满阁送来的账册送到案前,萧酌清居然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票据,是徐华茂高价竞得荧月卖身契那日留下的。

    徐华茂的签名龙飞凤舞,而票据上的时间,赫然就是荧月身死之日。

    ……这是谁送来的?

    萧酌清不信时运,这样恰到好处地送了一张物证入他手中,只会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其实是王远,有天命视若亲子一般的眷顾。

    其二,有人知道他在调查荧月,送赠证物入手,意在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萧酌清拿着物证,微微收紧了手指。

    他自知天命不佑,可有时候,有资格以身入局,也算一种命运的眷顾。

    只是,拉他入局那人,是要他以何物为筹码?

    他的清名、他的官身、他背后的萧氏,还是他这条命?

    此人目的实在可疑,萧酌清一时有些投鼠忌器。

    ——

    “单子送到了?”凤元羲问。

    入内侍奉的魏泉、也便是隐十七恭敬答道:“是。隐三回报,徐华茂杀人的物证已夹在一摞票据中,送上萧大人案头。”

    “他昨天没见廉王?”

    “未曾。”

    凤元羲缓缓叩动着桌面。

    他在等什么?

    萧酌清手里的证据环环相扣,便是送到个不识字的傻瓜手里,也能动得了徐华茂。

    只是动到什么程度,全凭萧酌清的本事。

    莫非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想起那日垂拱殿前萧酌清唇角惊鸿一瞥的弧度,鹰视狼顾、运筹帷幄,凤元羲不信他还没想好说辞。

    除非他还没想好要什么。

    向廉王展示才能,可得高官厚禄;向廉王表呈忠心,可得滔天权势……而若向廉党纳状投名,那么待廉王泛舟邺水,萧酌清便也有资格登上那艘春色盎然、歌舞升平的三层画舫,与众臣同乐。

    凤元羲心情忽然没那么好了。

    着意试探的是他,落子无悔,任凭萧酌清想要什么,都是萧酌清的自由。

    左右他没想过要反悔,只是有点心烦。

    “陛下,萧大人来了。”罗合裕在门前禀报。“大人特提前入宫探病,想进来看看您。”

    门外隐约传来萧酌清的声音:“不必,罗公公,陛下若未起身,我去殿前等候。”

    “朕在。”凤元羲说。

    立在旁边的魏泉一激灵,立马侧身后撤,弓腰俯身,低眉垂目,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沉默模样。

    寝殿的门被从外推开,罗合裕在前引路,萧酌清身着官服,紧随其后。

    寝殿中没几个人,侍立在侧的也只有昨天的魏泉。

    他还和昨天一样,沉默地低着头,立俑似的站在寝殿之中。

    只是不知是不是萧酌清的错觉,他总觉今天的魏泉与昨日不同,身段气度,竟像被抽了骨似的,与昨日天差地别。

    “臣参见陛下。”

    萧酌清并未多疑,在御前见礼。

    罗合裕替他搬了把杌凳,他双手接过,坐在榻前。

    凤元羲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他当是刚起身,还未更衣,长发披垂在玄色的寝衣外。他斜坐在榻上,看起来脸色不错,既未见虚汗覆面,也没有喷嚏咳嗽。

    “陛下看起来已经痊愈,可还有不适吗?”

    两人离得不远,萧酌清倾身,顺手就要触上凤元羲的额头。

    指节距离凤元羲还有两三寸时,凤元羲抬起了眼。

    邺阳凤氏祖传的漆黑瞳仁,幽深而不辨喜怒,沉沉看过来,仿佛能照彻人的魂魄。

    ……失仪了。

    面前的少帝不是昨日那个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少帝,萧酌清自知不妥,就要收回手来。

    可下一瞬,凤元羲居然倾过身,将额头抵在他的手上。

    “还烫吗?”

    萧酌清吓了一跳,看着靠在手背上的少帝,一时失语:“不……不……”

    ……不烫了。

    萧酌清触电似的收回手。

    凤元羲却似乎会错了意,他刚收手,就将手腕摊在他面前。

    竟还要把脉。

    今天凤元羲伸出的手和昨天不同,手掌上缠裹着洁白的纱布,是他受过伤的那只。

    骑虎难下,萧酌清只得搭上了凤元羲的手腕。

    脉象强健而有力,唯独有一点快,在他手指下奔流涌动着。

    他搭着那道脉搏,指下微微跃动,仿佛握着一颗紧张而雀跃的心脏。

    ——

    萧酌清毕竟是先生,不是大夫,简单的面诊一带而过,他仍去殿前陪凤元羲读书。

    他今日来得早,课毕得也更早些。另一位图谋弑君的先生不知所踪,凤元羲午后的时间空下来,曲台倒是比往日更热闹。

    昨日萧酌清的威胁的确起了作用。

    陛下急病,曲台宫人都怕被牵连性命,比素日勤谨许多。除却当值、奉茶、洒扫各处,竟主动清理起殿前的落叶花木来。

    萧酌清立在殿前,刚看了两眼,手就被一凉冰冰的物什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东君睁着一双黄澄澄的鹰眼盯着他瞧,拿硬邦邦的喙一个劲碰他的手。

    是又想让摸它?

    萧酌清会意,伸手覆上东君的脑袋。东君亦很主动,又将自己的头往萧酌清手里一塞,满满当当的,进献首级一般。

    萧酌清笑了,顺着它头顶的羽毛摸下去,像在摸家里的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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