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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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往身上揽活。

    “不必。”萧酌清一边替凤元羲擦脸,一边提点了他两句。

    “你叫魏泉?如今是什么品阶,在曲台管做什么?”

    若此人当真堪用,许也可提拔一二。

    可他却没看见,身后的魏泉未曾开口,目光只一味落在他的手上。

    他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怜惜,修长玉质的手指握着洁白的巾帕,细细擦拭过榻上那人的脸时,还会细心地试探温度。

    曲起的指节贴上那人的面颊,停留片刻后又离开,像盘旋在池塘上的蜻蜓,点一下水,又振翅飞离。

    半天没得到回应,萧酌清回头,就见那内侍似乎在发呆。

    ……果真笨拙,难怪在曲台任劳任怨。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萧酌清没有强求,一边替凤元羲降温,一边继续说道。“若陛下没有退烧,午后再替陛下擦拭一回,听见了?”

    “……是。”

    魏泉应声,萧酌清却并没关注他的回应。

    “陛下,当心手。”

    即便皇帝昏迷,萧酌清仍旧未废礼数,在榻前跪得端正,双手执起凤元羲那只手时,还不忘出言提醒。

    魏泉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他与榻上那人说话,是和与他不同的。

    他的嗓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谁,帕子仔细地擦过那人的五指,行动之间,仿若情人间的缱绻交握。

    魏泉垂在身侧的手也动了动,似在回应什么。

    ——

    替凤元羲擦完面颊、脖颈与一只手,太医总算来了。

    例行诊脉,此后便是开药煎服。萧酌清略通医术,这种简单的病症上,与太医的论断没什么出入,寒邪侵体,引发高热,药方亦是常见的麻黄石膏汤。

    汤药煎上,太医告退,日晷上的时辰眼看即将轮转到午时,萧酌清即将就需离宫。

    他为讲官,即便每日入宫,也无法时时关照在此。

    寝殿里肃静一片。

    萧酌清立在榻前,目光扫过满殿的宫人。

    “陛下才受贼人行刺,廉王殿下震怒,特命各处严加防守,势必要保陛下平安无虞。”他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需要本官照实报知廉王殿下吗?”

    宫人果然跪倒了一片。

    “求萧大人饶命!”

    陛下高热,此事可大可小。

    可他们这些奴婢的命又算得什么?廉王殿下一旦知情,要了他们的命、再换一批宫人,无非一句话的事,比给曲台换一批草木还要简单。

    “陛下如若尽快康复,我自然没必要难为谁。”萧酌清说。“但若我走之后,再有任何变故危及龙体,本官亦无法开脱,自然无力保全各位。”

    “奴婢明白,定然尽心侍奉,绝不懈怠!”

    众人纷纷表明诚心。

    萧酌清抬眼:“罗公公,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们若再有废弛,本官先问于你,再报王爷。”

    他知道罗合裕没有威信,自己狐假虎威了一番,自然要将尚方宝剑转交给他,才好号令众人。

    “是!奴婢遵命!”罗合裕浑浊的老眼里充满感激。

    萧酌清临走之前,恰好路过魏泉。

    他停下脚步,于众目睽睽之下偏过头,看向魏泉。

    “你不错。”

    他轻描淡写地夸赞道。

    魏泉低头,仿佛诚心领了他的赞美。

    ——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

    凤元羲不许闲杂人等进他寝殿,没人敢违抗命令。只是今日情状特殊,罗合裕于是想了办法,让魏泉在此看守。

    “曲台诸人还是各司其职,你每隔半个时辰,出来回报一次。”罗合裕道。“陛下何时醒来,也要立即回报。”

    魏泉应下。

    殿门关闭,偌大的寝殿,又只剩下魏泉一个。

    门扉合拢的刹那,床榻上的“凤元羲”瞬间起身,飞速地翻身下榻,跪伏在榻前。

    “属下失仪,请主子降罪!”

    年轻的内侍声传来。方才还躺在床上,病得昏迷不醒的“陛下”,此时身着寝衣,额头紧紧抵在承足旁冰冷的金砖上。

    而他面前,一身宦官赐服的“内侍”单手端着药碗,站在那里。

    “起来吧。”

    方才沙哑的嗓音不见。

    他随意抬手,轻而易举地撕下脸上的面皮。

    薄薄一层假面仿若人皮,面具自边缘撕下,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是凤元羲。

    他走到窗前坐下,按开凭几旁的暗格,将面具放了进去,又将药碗放在桌上。

    “药喝了。”

    “是。”

    地上的魏泉立马起身,飞快揭下脸上的人皮假面。

    主子今日去审要犯,他需以身相替。十八个死士里,他是与主子年岁、身形最为相近的那个,但为免引人怀疑,他昨夜特泡了半夜的冰水,只为今日真正伪造出皇帝生病的假象,避免睁眼、见人或出声。

    只是主子那位讲官……实在太过敏锐,竟要探查主子手上的伤口。

    幸而主子回来得及时,否则千钧一发,他恐真要教人看出破绽。

    “给朕。”

    魏泉正要收起面具,坐在窗前的凤元羲忽然向他伸出手。

    魏泉不明就里,双手把面具递上。

    凤元羲不语,一手接过面具,一手扣了扣桌沿。

    魏泉立马捧过汤药饮下。

    窗子打开了,树影摇曳间,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凤元羲手上那张面具上。

    刚才,萧酌清就是拿着巾帕,细细擦过了这张面皮,又以指节轻轻蹭过,比起试温,更像抚摸。

    抚摸一件物品,是什么感觉,又会在想什么?

    魏泉仰头喝完了药,放下碗正欲开口,就被面前诡异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眉目鸷冷而诡丽的主子手里拿着一张鸷冷而诡丽的人皮面具,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面面相对,一张没有眼睛,另一张上的双眼漆黑而幽冷,正照镜子似的垂目,看着手里的那张脸。

    他静而深看着它,指节拂过面颊,像描摹,像抚摸。

    明亮的日光照在他身上,明明很暖和,却像没什么温度。

    树影摇曳、光影浮动间,他看见主子的嘴角诡异地柔和了一瞬,像是在看爱人。

    魏泉:“……”

    刚才去审时修杰,主子受刺激了?

    不应该啊……那天随时修杰进宫的,有酆都的人。魏泉负责接应,最后关头,他与那内应活捉了时修杰,又给时修杰裹上内侍的衣服,让那内应趁乱带他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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