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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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沉默的队伍,人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当稀薄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粥舀进破碗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有人等不及排到,便虚弱地瘫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很快被负责清理的人面无表情地拖走。

    赵显玉站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领了粥,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端到旁边一个草席上,那里躺着一个面色紫黑,出气多进气少的年轻女人。

    老妇人用豁口的陶勺,一点点将粥水渡进儿子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粥里,嘴里喃喃着:“儿啊,喝点,喝了就好了……喝了娘带你回家……”那年轻人毫无反应,粥水顺着嘴角流下。

    赵显玉别开脸,胸口闷痛,几乎无法呼吸。她带来的那点药材和粮食,在这片巨大的

    死亡海洋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世女,”陪同的郡守府一个小吏低声道,语气满是无奈与恐惧,“每日都是如此……死的人越来越多,药材根本不够,大夫也倒下了两个……再这样下去,恐怕……”

    赵显玉握紧了拳,指甲再次掐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沈郎君那边怎么说?”

    “听说……听说有点效用,但药材难得,也治不了这么多人。”小吏嗫嚅道。

    正说着,旁边一阵骚动。一个原本在帮忙抬尸体的青年突然扔下担架,扑到一具刚被抬出的尸体旁,嚎啕大哭:“阿爹!阿爹你醒醒!你说过要等我娶夫郎的!”她哭得撕心裂肺,不顾旁人劝阻,拼命摇晃着那具早已僵硬的躯体。

    周围的人群默默地看着,眼神里是同样的麻木和兔死狐悲的凄凉。

    赵显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倒下,不能露出丝毫软弱。她走到那痛哭的青年身边,示意旁人拉开他,然后蹲下身,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那青年,也是对周围所有看着的人说:“哭无济于事。想让你爹走得安心,想让自己活下去,就站起来,帮忙去烧水,去清扫,去照顾还能救的人,官府正在想办法,药材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但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每一个还想活的人,一起挣出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那青年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茫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父亲的尸体,眼中死灰般的绝望里,似乎迸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她抹了把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哑声道:“……我,我能做什么?”

    “去那边,帮着分发粥水,维持秩序。”赵显玉指了指施粥棚。

    青年愣了愣,用力点头,蹒跚着朝那边走去。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原本麻木呆立的人,默默地走向不同的地方,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虽然杯水车薪,但死寂的绝望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的气息在流动。

    就在这时,赵显玉看到了欺容。

    他正从一个低矮的窝棚里钻出来,身上那件原本质地精良的锦袍已换成灰色的粗布,袖口被胡乱挽起,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骄纵或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盆,里面是浑浊的药渣和污水。他小心地避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走到远处指定的倾倒处,将污水倒掉,然后又从一个大木桶里舀了清水,仔细地冲洗木盆。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欺容抬起头,看到了屋檐下的赵显玉。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隔着嘈杂混乱的人群,他大声道:“显玉阿姐!”

    他的笑容依旧,赵显玉却心中一颤。

    她从未想过,那个会因为衣裳沾了灰尘而发脾气,会因为饭菜不合口味而摔筷子的娇纵少年,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做着这样的事情。

    她没有走过去,也对他扬起一个笑,然后转身,继续查看其他情况。

    后来,她从病人,大夫,仆从那里陆陆续续听说,欺容起初怕得厉害,看到溃烂的伤口会跑到一边吐得昏天暗地,听到病人的惨叫会吓得脸色发白。

    但他每次都强迫自己回来,大夫教他辨认草药,他就拼命记;教他清洗伤口,更换绷带,他就忍着恶心和恐惧,一遍遍练习,直到动作从颤抖变得稳定。

    他甚至学会了用笨拙的手法,给疼痛难忍的病人按揉穴位,虽然没什么大用,却能让对方得到些许安慰。

    有一次,欺容负责照顾一个和家中幼弟年纪相仿的染病男孩。

    那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却异常乖巧,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因为高热而格外晶亮的眼睛,看着欺容。

    欺容学着沈良之的样子,用湿布巾给他擦脸擦手,喂他喝极苦的药汁。

    男孩很配合,每次喝完药,都会对欺容虚弱地笑一下。

    那天下午,男孩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脏兮兮的油纸包着,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麦芽糖,塞到欺容手里,声音细弱:“哥哥……给你吃……甜……不苦。”

    欺容愣住了,看着手里那块沾着孩子体温和污迹的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哑声道:“你……你自己留着,等病好了吃。”

    男孩摇摇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我……我不吃了,哥哥是好人……给你。”说完,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男孩在高热和抽搐中去世了。

    欺容就守在一旁,看着他小小的身体渐渐冰冷僵硬。他紧紧攥着那块糖,指甲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他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直到赵显玉发现异常,将他拉出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窝棚。

    到了无人处,欺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那块融化的糖,黏糊糊地沾了他一手。

    她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安慰,只是等他哭到几乎脱力,才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和一碗温水。

    第二天,欺容依旧出现在了病坊,眼睛红肿,动作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沉稳,利落。

    他不再害怕触碰那些溃烂的伤口,不再回避病人绝望的眼神。

    他依旧会笨手笨脚,但那份努力和坚持,却让许多麻木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温度。

    赵显玉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夜晚的欺容,但她看到了他手上洗不掉的药色,看到了他眼中褪去浮华后沉淀下来的东西,看到了他偶尔在照顾宁檀玉间隙,望着窗外时,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侧脸。

    她知道,那个娇纵任性的小郎君,正在这场巨大的灾难里,被迫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迅速长大。

    而她,既是这成长的见证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促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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