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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80-85(第13/23页)
哭嚎惊醒,那哭声凄厉绝望,在死寂的夜里传得极远,仿佛就在耳边。
宁檀玉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衣。
他想起日间隐约听欺容提过,西街有一户染疫,全家死绝,只剩下一个疯了的老妇人……那哭声,是否就是她?
他想下床看看,却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回榻上,撞倒了床头的灯盏。
黑暗吞没他之前,他只听到守夜的欺容惊慌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之后,沈良之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私下对赵显玉说,宁侧君忧思伤脾,气血双亏,胎象不稳之象已现。
安神汤药治标不治本,若心结不解,外邪内忧交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以金针渡穴之法,勉强稳住元气,但此法耗神,不可常用。
赵显玉听罢,沉默良久。
她屏退众人,独自坐在宁檀玉榻边,看着他即使在昏睡中也紧蹙的眉头,和眼下浓重的青影。
她伸出手,极轻地抚过他消瘦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冷。
白日里,他在人前总是强打精神,甚至还能温和地安抚情绪低落的欺容,有条理地安排院中琐事,只有此刻,才能窥见他全部的脆弱。
“檀玉……”她低声唤他,声音沙哑,“我该拿你怎么办?”
送他走,是剜他的心。
留他在这里,却是日日煎熬,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困局,将她死死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痛苦,宁檀玉睫毛颤动,缓缓醒转。
看到赵显玉通红的眼和满脸的疲惫,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赵显玉按住他,替他掖好被角。
“玉娘,”宁檀玉握住她的手,指尖依旧冰凉,却努力传递着力道,“我又让你担心了。”
赵显玉摇头,将脸埋进他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玉娘,听我说。”
宁檀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后悔留下来。若真将我送走,在那陌生的地方,听着秦州城破人亡的消息,等着不知是凶是吉的音讯,那才是真正的凌迟,至少在这里,我能看着你,能陪着孩子,能知道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面对,这点苦,我受得住。”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怕,怕保不住我和孩子……我也怕……但我更怕的,是成为你心里的刺,让你在需要决断的时候犹豫,在需要前进的时候回头,玉娘,我初见你时便知你是人中龙凤,若……若真有万一,那也是我和这孩子命该如此,你不必……不必因此自责。”
“闭嘴!”赵显玉猛地抬头,眼中泪光混杂着怒意,“不许说这种话!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我绝不允许有万一!”
宁檀玉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好,不说。”他顺从地点头,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角,“那玉娘也要答应我,不要总皱着眉。我和孩子,还等着看你带领大家,走出这片死地呢。”
赵显玉重重地点头,再次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这时,沈良之端着新煎好的安胎药进来,药味被刻意处理过,清淡了许多。
赵显玉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宁檀玉。欺容也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温水和新拧的热布巾,准备伺候宁檀玉擦脸。
徐世荆虽未进来,却让人悄悄送进来一盒上好的血燕,叮嘱炖得烂烂的给宁檀玉补身。
小小的内室,被一种无声的,紧密的守护笼罩着。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条艰难孕育的新生命,和这个选择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家人。
宁檀玉喝了药,精神稍好,在赵显玉的搀扶下慢慢坐起。
欺容立刻拿来软枕垫在他腰后,又蹲下身,用热布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敷在微微浮肿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神情却异常专注。
“欺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显玉温和道。
欺容手一顿,抬起头,眼圈又有点红,却努力咧嘴笑:“不辛苦!宁郎君,你快点好起来,等她出生,我还要带他玩儿呢!”他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处理污秽的绷带,能辨识数十种药材。
能在沈良之的指导下熬出像样的汤药,那双养尊处优的手磨出了薄茧,沾上了洗不去的药色,可心底那份属于少年的赤诚与依赖,在面对赵显玉,依旧清晰可见。
沈良之静静站在一旁,观察着宁檀玉的脸色和脉象,适时递上一小碟蜜饯,低声道:“药后含一枚,可压苦味,也略补脾胃之气。”
宁檀玉依言含了,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也仿佛驱散了些许胸口的滞闷。
赵显玉看向沈良之,这个清瘦沉默的男子,这些日子眼下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既要钻研疫病,照料病患,还要分神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良之,你也该好好歇歇,莫要累垮了。”
沈良之微微摇头:“我没事……只盼望。”
他张了张唇,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赵显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又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绝境之中,这份相濡以沫的温情,显得如此珍贵,也如此沉重。
它让她不敢倒下,不能失败。
然而,外面的世界,并不会因这方小院内的温情而有丝毫怜悯。
秦州的惨状,正随着瘟疫的肆虐,一日日滑向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徐家,欺家,她阿母的支持之下,郡守府在西城边缘设立了几处临时的病坊,试图将染疫者集中隔离诊治。
然而,这所谓的病坊,不过是征用了几处废弃的民宅和仓房,用简陋的木板草草隔开,地上铺着薄薄的,肮脏的草席。
缺医少药,管理混乱,这里与其说是救治之地,不如说是一座等死的囚笼。
赵显玉第一次深入西城病坊,是在徐家第一次大手笔捐赠银钱,换来一批紧缺药材和米粮之后。
她亲自押送部分物资前往,想查看实际发放情况。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腐烂,排泄物,劣质草药和死亡本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浓烈到让她即便以厚布掩住口鼻,也忍不住阵阵作呕。
病坊内外,景象触目惊心。门口歪斜地躺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无人看顾,苍蝇在他们溃烂流脓的伤口上嗡嗡盘旋。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早已僵硬的,同样瘦小的黑狗,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偶尔有穿着破旧罩衣,以布蒙面的人抬着用草席卷裹的尸体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向远处日夜冒烟的火堆。
压抑的呻吟,剧烈的咳嗽,绝望的哭泣,神志不清的呓语……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背景音。
分发米粥的棚子前排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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