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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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走。”宁檀玉轻轻推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檀郎!别任性!”赵显玉又急又痛,“你看看你自己,才几日就瘦成这样!你怀着孩子,身子又弱,这里的疫气,这里的吃食,这里的提心吊胆,哪一样是你受得住的?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想!”

    “我正是为孩子想,才不能走。”宁檀玉捂着胸口,气息有些不稳,却仍旧挺直了背脊,“玉娘,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他的父亲,难道能在他母亲以身犯险,守护百姓的时候,独自逃去安全的地方苟活吗?若我今日走了,将来孩子问起,他的父亲在哪里,我该如何作答?说我贪生怕死,抛下他的母亲独自逃生了?”

    “你……”赵显玉被他问得语塞,心中酸楚更甚,“你不是贪生怕死,你是为了孩子!檀玉,算我求你了,离开这里,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这就是对我,对孩子最好的交代!”

    “不。”宁檀玉摇头,因激动和虚弱,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欺容扶住。

    他缓了口气,目光掠过脸色紧绷的赵显玉,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徐世荆和沈良之,最后落在扶着他的欺容脸上,忽然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惨淡的温柔,“欺容说想与你死在一处,难道我宁檀玉就不想吗?”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欺容扶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眼圈瞬间红了。

    徐世荆垂下了眼睫。

    沈良之默默攥紧了药箱的带子。

    赵显玉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半步,看着宁檀玉那双平静却燃着灼灼火焰的眼眸,所有劝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又热又辣的痛楚,直冲眼眶。

    宁檀玉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玉娘,我知道你心疼我,心疼孩子,可你若执意送我走,便是剜我的心,妻夫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岂能各自飞?更何况,我腹中还有我们的骨肉,要生,一起生,要死……”他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苍白的面颊,声音却越发坚定,“我们一家三口,也在一处。”

    “显玉阿姐……”欺容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徐世荆终于抬眼,看向赵显玉,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玉娘……我心意已决。”

    沈良之也低声道:“我会尽全力为宁郎君调理,规避疫气,留在府中仔细将养,未必就比路上颠簸,前途未卜更危险。”

    赵显玉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宁檀玉倔强含泪的眼,看着其他三人无声却坚定的支持,只觉得心口那块最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又痛又暖。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在这一刻,被这朴素却决绝的同生共死击得粉碎。

    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不是去拉他,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说,“我们一家,生死一处。”

    她转向徐世荆和沈良之:“世荆,尽你所能,调集一切能调集的药材物资,不必拘泥于明路。

    良之,檀玉和孩子,就拜托你了,欺容,“她看向那个红着眼眶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你看顾好檀玉,也……看顾好自己。”

    “我会的!”欺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

    宁檀玉身子一软,几乎脱力,被欺容和赵显玉一左一右扶住。

    他靠在赵显玉肩头,轻轻嗯了一声,一直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疲惫和不适便如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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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扶他进去休息。”沈良之急忙上前搭脉。

    赵显玉小心地将宁檀玉半抱半扶到榻上,看着他即便昏迷也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心中那根名为守护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为了阿母,为了秦州百姓,更是为了眼前这几个将性命和未来都系于她一身的人。

    她必须赢,必须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

    宁檀玉的身体,成了侧院里最紧绷也最柔软的那根弦。

    第一次晕厥,发生在他强撑着整理郡守府送来的,杂乱无章的物资账目时。

    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重叠,笔墨的腥气混合着窗外隐隐飘来的,焚烧秽物的焦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喝口清水压一压,手却抖得厉害,瓷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水渍,还想俯身去捡,眼前却骤然一黑,笔从指间滑落,在账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无力的墨痕,整个人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幸亏欺容就在不远处分拣药材,惊呼一声扑过来,险险将他接住。

    赵显玉闻讯从外面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欺容半抱着昏迷不醒的宁檀玉,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的模样。

    沈良之疾步赶来,施针急救,指间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显玉就站在一旁,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颗心被高高吊起,悬在万丈深渊之上,随着宁檀玉每一次微弱起伏的呼吸而颤动。

    许久,宁檀玉才嘤咛一声,缓缓睁眼,眸中还有未散的茫然与脆弱。

    看到赵显玉通红的眼眶,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细若游丝:“吓着你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显玉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用力握紧他冰凉的手,将那颤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滴落。

    那一刻,什么大局,什么责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只想眼前这个人平平安安。

    然而,这只是开始。

    孕期的反应在宁檀玉身上显得格外剧烈。

    他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勉强喂进去的清淡米粥,不久也会悉数吐出。

    他的脚踝开始浮肿,原本合脚的鞋子再也穿不进去,只能趿着宽大的布鞋。

    腰背时常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夜里根本无法安睡,只能侧躺着,由赵显玉或欺容一下下替他揉按  ,直到天色将明,才能昏沉地睡去片刻。

    他对气味变得异常敏感,一点点血腥或腐败的气息都能引发强烈的呕意,因此沈良之为他煎药,都不得不移至最远的厢房,还要用厚厚的布巾掩住药罐。

    身体的痛苦尚可忍耐,精神上的煎熬却无孔不入。

    虽然赵显玉严令禁止任何坏消息传到内院,但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池,绝望如同疫气,能渗透每一道砖缝。

    远处隔离区日夜不休的哀嚎与哭泣,焚烧尸体的浓烟气味,还有下人们压抑的,恐惧的窃窃私语,总会零星地飘进来。

    宁檀玉心思细密,如何察觉不到?忧思如沉重的巨石,压在他本就虚弱的心上。

    第二次晕厥,便是在一个深夜。

    他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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