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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和她的怪物先生[人外]》 160-170(第14/18页)
我喝杯咖啡就好……”
桑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倘若不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季杨是那样耐心、温和、风度翩翩……俨然就是当初那个令她很快便喜欢上的男人一般。
头皮和后背,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扶着冰冷的墙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不经意间,瞥见屋角布满裂痕的雕花等身镜。
碎裂的镜像中,站着一名五官小巧漂亮、身姿曼妙……姿态却微微有些佝偻的女人。
那人总是会小心地将那些可怕的淤痕,藏进平时不会外露的地方。
所以此刻,镜中的女人看起来,只是脸颊爬满了泪痕,眼眶通红,神情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没有更多的异样了。
桑絮缓缓解开衬衫的扣子,将衣领向下拉了一些,露出丰润饱满的曲线,便清晰地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青色、紫色。
那层薄薄的衬衫底下,本该白皙无暇的皮肤,好像是一块任人涂抹的画布,被胡乱泼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远远看去,融成了一片斑斓的,绚烂的灰。
——令人着迷又恐惧的色彩。
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收回目光,试着放松脚踝,拖着它蹒跚向前。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右脚踝,完全动不了了。
可是,却不能去医院的。她想。
一旦身上的伤被外人发现了,他会怎样对她呢?
像上次那样,在警局写完了保证书,然后阴沉着脸回到家里,又将那阵暗色的风暴,变本加厉地袭向她……
桑絮浑身极轻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染上一层叠一层的惊厥。
那惊厥叠到了顶点,却没有爆裂开来,而是陡然静止,散作一阵灰沉沉的烟雾,缓缓沉降下来,静静落回地面,堆积到看不见的角落。
——一如往常,她平静度过的每一天。
否则,她又能怎么办呢?
*
那人还在打电话。像是开始处理什么更棘手的问题。
桑絮那颗有些麻木的心,便微微动了一下。
眼前会浮现出一些奇异的、不该有的画面——
倘若那具永远高大强壮的身躯,卧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枯藤绞缠,锁紧。有力的肌肉,日渐柔软、腐烂,开出一朵又一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那该是一些晶莹的水晶兰,明明该是暗处匍匐的腐生植物,开出的花儿却那样纯白、可爱、剔透。短短的、半透明的花身,热闹地钻出那具红白交错的筋肉,一丛丛,一簇簇,朝她快活地轻颤。
多么令她心安的画面呀。
那样,他就不会再打她了吧?
——确实,桑絮也这样画了。
她拖着痛到毫无知觉的脚踝,向前趔趄了几步,无意间拖动了地上的一角布料。
于是,覆在油画上的麻布落了下来,她看到了那个多年来时常隐秘浮现于她心底的景象。
——快要画完了,就差一点。
看到画的一瞬间,桑絮彻底忘记了身上火辣辣的痛楚,忘记了错位的脚踝。
漆黑空洞的眼底,浮现一片又一片亮晶晶的星星。
——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驱散了所有的麻木和疲惫。
她悄悄笑了一下,将些许松节油混进仍有些湿润的颜料里,画笔徐徐揉开,一点一抹,将那一株株小巧洁白的水晶兰,刻画得美极了。
——好像活物一般。
*
画画,是桑絮的避风港。
每当她将心神全部倾注在那张不算大的画布上,身体所受的煎熬,似乎便不再是难捱的事。
每一分,每一秒,她用血红、黑色和纯净的白,竟将那个本该腐烂阴郁的画面,描绘出一种奇异的朦胧和美好。
——倘若,不仔细去看那些红与黑的角落的话。
面前的油画,巨大,晦暗,繁复。
白花与枯藤间,那个如花泥般融化在地的腐败男子,混沌凝视着她。
桑絮怔然望着那双死气萦绕的空洞瞳孔。
恍惚间,缓缓地抬笔,在那双浑浊眼眸间,扫上两点暗红微光。
只一瞬间,那道空茫的目光,便似真的有了切实的焦距,幽暗锁住了她。
——画完了。
尸体上蔓延的水晶兰,繁盛,晶莹。静谧而热烈。
桑絮捏着画笔,安心地、隐秘地笑了一下。
小巧漂亮的唇角,小幅勾起。
她的笑容那样干净美好,洗去了所有疲惫与麻木,好似未曾被那片风暴摧残过一般。
忽然,画中那片灿烂的白色小花轻轻摆了摆,像是被风吹动了一下。
桑絮先是一怔。
片刻后,了然笑了。
——幻觉而已。
“嘘,不可以乱动哦……”
她严肃地望着那片轻盈摇曳的水晶兰,将食指放到唇边,压低声音,自语道。
话语一出,那阵无形的风,便像是停止了。画面重新岑寂下来。
一切,回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桑絮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时常会看到类似奇怪的幻觉——
像是画中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或是藏进屋角的某一处阴影里,不安扭动着,似乎随时想要喷薄而出,朝她围拢过来。
——她本该更害怕的。
可是,自从桑絮的黑猫被那人摔死之后,唯一时常陪伴她的,只有这些怪异却鲜活的幻影了。
怪一些,又怎样呢?
它们不过是一些混乱压抑的幻觉而已,比起个那人……至少,它们没法让她流血。
桑絮才扬起一丝的唇角,一点点耷拉下来。
怔忡的神情,恍惚了许久——
她启唇,轻轻叹了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偶尔跳出来的幻觉,似乎愿意听她的话。
——她说不乱动,它们便不再乱动了。
*
桑絮眼含笑意,入神地看着那幅新完成的油画。
仅仅只欣赏了一分钟。
下一秒,笔尖已经重新蘸上调色板上脏兮兮的白色,重重落在画中那人的身体。
她将那些水晶兰的色彩,加重了些,又加重了些,一点、一点向外扩。
剔透而黏腻的乳白,如同粘稠的菌丝,快速生长蔓延,直至覆盖住那些原本遒劲蜿蜒的腐败筋肉,如一席华美的裹尸布,又像是一张
素净的纯白小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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