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1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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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人,也许会因为一时的遗憾或生命的逝去而悲伤甚至流泪,但绝无因此而消沉的可能,她们已经见惯了死亡且所为正是消除不可知的死亡。

    那么她到底在惧怕担忧什么?

    因为她的精神茧浓度太高,担心重复这样的惨剧么?

    可这理由太单薄了,就像说程棋因为曾从高空跌落所以每逢天臺必然沉默不语谨慎绕过。

    她们都不会。

    如果一个人不畏惧暴露名姓、身份以及地位,却仍然不曾以真面示人——一切谜题就都在她的面孔之上。

    你究竟怕我看到什么样的一张脸呢?

    程棋松开了门把手,她蹲在自己的床边慢慢俯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睡着的赫尔加,合上的眼睑安静又疲惫,流动的浮光游走过她的鼻梁与下颌,这已并不像那个记忆力威风凛凛的她。

    反倒有些乖巧。

    几番犹豫过后,程棋的指尖终于开始轻微的颤抖,终于她伸手,像是要揭开一个真相,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在她即将抓住面具边缘的瞬间——

    程棋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松手,放轻脚步、再无犹豫地出了门。

    单薄的木制房门咔哒一声闭合,隐隐流动的薄光唯有沿着门缝涌入,照亮几许散落的浮沉、与床上仿佛安眠的人。

    谢知却忽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裏写满复杂,再不复熟睡的模样。

    程棋推门的瞬间她已经清醒。

    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程棋伸出的手。如果程棋最后一瞬选择向上揭开她的面具——谢知怀疑自己亦不会阻止她。

    程棋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她究竟能给出一张多少分的试卷?

    谁知道呢。

    谢知重新闭上眼睛,觉得今天真是有些累了。

    *

    阴阔的鈎月浮浮沉沉,轮转至最高点时忽地隐入铁灰色的层云之间,隐隐绰绰的薄光只能照出监狱低矮的栏杆之影,一格一格地映在漆黑的地面上。

    “哐当!”

    门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仿佛是裁判按下了发令枪,一瞬间万声沸腾漫天嚎哭,来者抬头——

    一个,不,那是一只,一只人两手两脚四肢着地,宛如发了疯的野兽般猛地扑来,嘴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它在原地后脚一蹬凭空而跃,像是要直接跃出这冰冷的房门。

    然而正当它跳至最高点之时,斜后方又平插一道疾影,瞬间两只怪物空中狠狠一撞,前者径直被撞飞几米,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身形,复而前手抓地仰头,径直发出一声失控的咆哮。

    然后它不顾一切地重新扑上去,两只怪物互相拉扯互相撕咬宛如丧失理智的士兵,唯有最原始捕猎和杀戮的欲望支配大脑,凛冽血气弥漫,其中竟有湛蓝色的光晕浮动。

    空气的流速越来越快,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呼一声响,像是按下了打火机,璀璨夺目的旋风与爆发的火球径直对撞。

    那竟然是意志。

    风势太猛太烈,很快裹挟了火球,极高的风速抽干了氧气,对方很快落败,颓然倒地时像是恢复了属于人类的理智。

    但很快那丝理智就化作了更令人恐惧的尖啸,胜者兴奋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开了败者的头皮,紧接着牢狱中爆发出属于人类的哀嚎,连围观者都不免退后半步心生厄怖。

    获胜者急切地嗅闻,像要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什么一样,它像鬣狗般贪婪地舔舐、拨弄,陷入无穷无尽的愉悦与快乐之中。

    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股更加奇特的新鲜气味扑面而来压根抗拒!胜者瞬间放弃了战利品,它转身,以几乎冲刺般的速度杀向了门口。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有人握住了它的手腕,向下用力地折断了它,咔嚓一声脆响,怪物发出一声哀嚎,紧接着就被一柄插入心脏的快刀夺去了所有,一米余高的猩红血柱只迸了一瞬,就消失在了空中。

    白听弦转头挑了挑眉,正见白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去指尖血迹,很恭敬地重新握住轮椅把手。

    白听弦露出一丝微笑。

    她示意白竹向前,让轮椅停在了那两具尸体身边——第二具倒下的尸体俨然更为狰狞。

    她啧一声,眼角微微下塌,显然极为放松极为满意,状似无意般开口:

    “K51出现了,你姐姐就不再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的也许还以为她和K51有牵扯吧。”

    白竹低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试探你的意思,随便说说而已,”白听弦缓慢道,“我只是为你姐姐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像是首肯,白竹这时才抬起眼睛。

    这裏是监狱,一处藏在A2区最奢靡之处的监狱,从这裏向外望去可以看见所谓的名流款款而来,从这裏再向下一层,即是纵情声色之所。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头顶上空,会有这样一座血淋淋的实验监狱。

    无数道交错的精钢制网将这处空间切割出无数个笼子,高压电网紧随其上覆盖了任何一面令犯人拥有喘息空间的墙,每一扇监狱小门的最顶上都拥有一块集显屏幕,从左到右从1%到99%,仿佛无穷无尽的炼狱。

    这裏是白家特制的实验场,探索究竟如何利用赛博精神病使人感染上精神茧,又如何令人感染精神茧而获得意志。

    这项任务开始于十六年前,死在这裏的人甚至要超过十六年的天数总和,她放任它们厮杀、争扯、咆哮,放任它们以血与泪祭奠潦草的一生。

    “我的一切都在这裏了,”她慨嘆道,“这是白竹也不得知的秘密之地,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竹绕过了这个问题,她只是垂眸:

    “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想要的东西,大概是连你也不会理解的,但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

    “可是”白竹抿唇,“全息密钥已经丢失了,D区的研究所完全破译了它,那是您与通体塔居民唯一的联络手段。”

    白听弦的眼神平静地压过来,白竹立刻闭嘴,像气球被蓦地戳破,她十分清楚那天在A区究竟是谁在留手。

    但眼前人并不准备揭穿她。

    “没有关系,”白听弦说,“我甚至要感谢程棋。”

    “什、什么?”

    “如果不是她偷回了全息密钥,我大概还想不到这条路。”

    白竹并不说话,她耐心地等候,白听弦身边缺一个可以与她谈话的人,激昂的野心家需要听众,她以为白听弦会讲述她催动众人走上的是何等意味之路,但对方在此刻离奇地停止了阐述。

    她只是在凝视自己空荡的裤腿。

    只有一根铁芯取代的断腿。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为自己装载全息义体么?”

    “因为,担心赛博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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