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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80-87(第6/11页)
端,已落子多年。
她与那白发巫者,终也要于生死局中,正面一决。
在此之前,有想见之人、未了之事,自当一往,不必多虑。
玉门城早年贫瘠,民间曾有诗言‘玉门昔年荒,风卷黄沙扬。千里无青禾,十室九空巷’。而眼前的城关口,驼铃与马蹄声交织,茶棚热气蒸腾,有百姓就着火盆烤馍,麦香混着茶香漫开,一派安稳烟火气,飘散入车中。
李元熙放下微掀的车帷,对杨怀悯暗自称许。
她此行并未动用公主仪仗,只乘了辆寻常青布马车,隐麟卫皆换了常服随侍。
至城门处,卫士上前盘查,副尉自袖中取出文牒令牌。
门卒认真阅览,惊得双目圆睁。下意识望向车帘,却又不敢擅动,数息后才强撑着胆子,轻轻撩开一线帘角查验。
只一眼,他便僵在原地。
马车入城后,一旁同守城门的士卒见他魂飞天外,忍不住凑上来低声问:“这帮人看着来头不小,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门卒如梦初醒,喃喃道:“天爷,竟有这般仙人……”
那容色绝艳的女郎,还有那清逸出尘的天师,皆不似凡尘中人,他这一眼定可延寿十年!
青布车缓缓驶入城内,行至知州府前。
府门远无别州重邸的豪奢,青瓦灰墙,质朴厚重,门前两棵老榆树枝叶疏朗,透着几分偏远州府的清简。
此刻门口围着数十百姓,个个面带惶急,哭声与求告声并起。
“知州大人,您可要为小民一家做主啊!”
“一连三家闹鬼,待到天明,襁褓中的婴孩便凭空消失了!”
“门窗都好好的,半点痕迹都没有……”
“天爷,若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
也就是在边城,方能见百姓围堵一州长官之奇景。
或许也是因为这知州极得百姓信任。
李元熙由武婢抱下马车时,一旁看热闹的路人俱转眼望来,继而齐齐愣住。有那捧着碗箕坐在地的年轻农夫,看得傻眼,连包子被野狗叼走了都浑然不觉。
女郎裘羽胜雪,身姿清绝,美得惊心动魄。
武婢小心扶着女郎落地。
李元熙抬眸,迎上一道凝实如炬的目光,扬起唇角。
人群中,立着一位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端方沉稳,显出一方父母官的持重气度。此刻眼生惊涛,颤唇望来。正是知州杨怀悯。
十五年。
自宫中一别,已是十五载春秋。
杨怀悯心道梦耶非耶?邸报自京中来,传长公主死而复生,他字字细读数遍,未曾亲见,心便落不到实处。闻公主驻跸渡口,更有近乡情怯、唯恐梦碎之惧。
可眼前人分明就是她。
李元熙亦心生感慨。杨怀悯历经风霜,是真正三十许人的模样,决无法将他视作少年小郎。她缓步上前,百姓畏敬,自发分道退避。
杨怀悯万千言语哽塞在喉,李元熙已先开口,清凌凌道:“知州大人先处置眼前要事罢。”
他这才回神,强自敛下动荡不已的心绪,着人入府问案。
李元熙被恭敬请入上座,在旁观了全程,听出蹊跷处,直言不讳,命隐麟卫协助调查,不过半日,便将此案破了。这失婴案看似诡异,实则故弄玄虚,乃是一伙流窜此地的小国人贩所为。案点一举捣毁,婴孩尽数寻回。
卫士回府复命,吏卒抱来一刚满月的女婴。
婴孩气息微弱,面色乌青,似身染重疾,眼看要断气,父母却不知所踪。
杨怀悯仍如坠梦中,这半日都不知是如何过去的,只木然行事,全由着经验机械应承着周遭事务,人虽在,魂总不自觉飘向女郎。半是清醒,半是浑噩,一时未出言处置。
李元熙垂眸望着那襁褓中小小一团,心神微动。
“此子魂息将散,便交予我罢。”
杨怀悯心神恍惚,连声应‘好’。
李元熙看了眼天色,轻问府中可有静室。杨怀悯便魂不守舍地躬身引她至一僻静暖阁——他知公主要过祁连渡时,就自出重资,命人赶砌了地炉。
火炭烧红,暖阁内温香静谧。
李元熙眉眼舒展,扬唇对杨怀悯又是一笑,低叹,“既有所备,怎不来见我?”
杨怀悯被她这一问,才堪堪惊回了神。躬身,缓缓行了大礼,“臣,不敢。”
李元熙敛袖,虚扶他起身,正色道:“卿有何不敢?你治下清明,百姓安乐,这官做得极好。当年你说要让大梁处处良田,万民无饥,倒是不负初心。”
杨怀悯险些当着公主的面垂泪,忙抿唇忍住。
“臣……微末之功,不足挂齿,不敢当殿下如此盛赞。”
他年少时,族中子弟皆笑他贵胄出身,偏好那泥田农作。公主如此爱洁的性子,却从不轻贱他喜好,不仅耐心听他说禾苗耕种,还为他寻来各类农书典籍。那时他便在心中立誓:若公主有朝一日登临帝位,他必倾尽一生之力辅佐,将大梁贫瘠荒土,尽皆治成膏腴良田。
然造化弄人,公主竟去得那般早。
杨怀悯如今三十有二,再看眼前不过十五之龄的小公主,更觉心扉痛彻,难以自抑。
只他素来庄重,面上绝不敢流露半分逾矩的悲戚。
李元熙不知臣子心绪之苦,察觉女婴气息趋于寂灭,便自武婢怀中生疏地抱过婴孩,在软榻上坐下,默然凝视。
这于生死簿上无名的稚纯婴魂,如一朵小花,堪堪欲绽,便已要零落。
默默随行在侧的玄真面露动容,上前半步,并指轻轻覆在婴孩眉心。他垂眸捻诀,低声诵起渡亡往生咒。
杨怀悯这才惊觉身侧还有故人在,暗自摇头,只觉自身大失分寸。
玄真诵毕,知女郎用意,不发一语,继续布下护魂法阵。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自不必言谢。李元熙凝神静气,闭眸,将魂海中深藏的林溪之魂,渡入女婴孱弱身躯。淡淡微光在她与婴孩之间流转萦绕,近旁众人皆屏息静立,心生畏敬。
霉球震惊得发抖。
鬼爷爷,竟还能这样!
李元熙再度睁眼,便与十五年前的她,再无半分差池。
她指尖温柔拂过怀中女婴疏淡眉弯,那婴孩面上乌色渐退,缓缓现出白里透红的粉嫩。
李元熙面露倦色。
一侧杨怀悯和玄真见状躬身,齐齐伸手,便都想要接过襁褓。
谢玦裹挟着修罗暴戾的煞气与狂躁,掀帘而入时,望见的便是这一幕。胸腔里的血气刹那间翻涌出巨浪——
作者有话说:这里本来应该有第三个案子,失婴案。设想的比较简单,一万字以内,但我一写案子就卡,两次长期断更都是因为案子,只能先放一放,以后有思路再来补上[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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