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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70-80(第11/16页)
怒,轻问:“真正的元时雨呢,你杀了他?”
元时雨垂眼。
沉默地给出了答复。
李元熙再没什么可问,指尖摩挲着玉麈,怒极反笑。只一声,极轻,然冷意刺骨。她眸中寒霜凝结,神魂微动,咒鬼如江河决堤,一瞬汹涌破出。
怨毒、戾入骨髓的恨意,剜心泣血的哀嚎怒啸。
她看着元时雨骤然翻覆剧变的神色,缓缓起身,侧首望向西北方,心有所感——那些她自降生起便承受的日夜焚魂之苦,血债国仇,距悉数奉还之时,终是不远了。
玄真走近,面色若有所思。
她与他对视,眨了下眼。他几不可察地颔首。
李元熙微晃了下握着小紫的左手。
玄真怔了一瞬,目光幽微难辨,伸手轻握住玉麈另一端,淡淡扫过被大巫咒鬼压得滞缓半拍的谢玦,牵着女郎,径自往外而去。
素白的道袍垂落,将玉麈掩于袖下。
两人便好似执手相携,皆是从容之姿,沿着一侧林廊渐行渐远,隐入廊影中。
谢玦立在原地,知玄真那一眼的诫止。
秘密。
女郎身上的国怨之秘,他没有旁听的资格。女郎与玄真,亦是默契十足。
谢玦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出暗红血色。
狱舍内,副尉方才拭去额上冷汗,脊背又起了毛骨悚然的战栗。他心有余悸地偷瞄了眼神色阴鸷的阴狱司主,暗忖谢大人当真是藏着两幅面孔,交代卫士严加看守要犯,不敢迟疑,忙快步追着公主的方向去了。
禁苑今日重开,平大人早将诸般事宜嘱咐妥当。
他领着一队卫士来到栖云楼,抬眼正见天师虚扶公主迈过楼门门槛。
副尉命卫士散开守在楼下。
稍稍得暇,心底的震撼便复涌上来:长公主逝去已有十五载,而他入隐麟卫才十二余年,此前连画像都未曾见过,万没想到竟有近身伺候的一日……
传闻中命格贵重,身负国怨的长公主,听来坚韧,自有天家威仪。
亲眼得见,确是浑然天成的矜贵,玉容姝貌,气度高华非凡。然小女郎看着不过十四五,身形单薄纤弱,眉眼还有几分未长开的清稚,几分病色,又有极其骇人的威压,颇为矛盾的糅合,撞得他心头五味杂陈。
有人近前,副尉回身,忙躬身行礼。
皇帝眼风都不抬,亲手端着盛了茶点的承盘入楼。
副尉恭谨起身,身侧只余下一位满脸忧心的平知事。
两人一同望向楼上。
二层楼阁窗扉紧闭,见不到人影,亦听不到分毫声响。
相较其它豪奢配殿,楼内十分素净。东窗旁地榻设一方楠木几,上搁几卷道经。屋外阴云愈发压低,天色乌沉,而屋内并无火烛,却亮如白昼。
若隐若现的道炁游掠过洁白四壁。
角落高案置着三足青铜鼎,细烟袅袅,散出清浅的柏子檀香。
李元熙随意脱履走上地榻,足下触处一片温热,平安显然早料到她与玄真会来,已命人备妥了地炉。她心头一暖,积郁的冷寒都散了几分。
几案两侧各有蒲团。
她寻一方跪坐,玄真便坐去了对侧。
正有半刻清静,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瞬都知彼此猜到了来人身份。
玄真见女郎秀眉微蹙,露出些许不堪其扰的不耐,小女儿般可爱情状,如画中人入了俗世,活色生香。他一阵恍惚,心魔几欲翻涌,忙默诵清心道诀。
又见皇帝堂而皇之入室,径直走到女郎身侧坐下,将手中承盘置于几上。
盘中是几样精巧点心、一盏热汤,另有筷箸与净手的湿帕。皇帝温声道:“阿姐,这是御厨新制的酥糕,还有一盅蜜渍金橘,趁热用正好。”
说着,他仔细拭净双手,夹起一方莲花酥殷切递至女郎唇边。
女郎抬眸看了眼皇帝,似因着什么按捺下微恼,轻咬半口,缓缓含嚼。
玄真看在眼中,心生怜意。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和尊长知晓,她受大巫咒所困,是尝不出半点滋味的。
那咒术古往今来无迹可寻,无典可考,当年尊长只推出是西齐那位天才巫者的手笔,遂而直名‘大巫咒’——以万人血泪为引、千重怨念为媒,令数万枉死之魂皆视公主为仇,恨意如渊,日夜缠缚不休。其中折磨困苦难以言尽。
此咒凶戾,尊长大致禀明先帝先后,至于不甚确定的旁枝末节,便未多言。
而公主身具龙凤之魄,天生圣帝之材,自幼聪慧绝伦,善于推察隐忍。每逢汤药饮食,只作顽皮之态不肯好好服用,是以先帝后、太子,近身宫人,皆以为是病累挑食之缘故,却不知她根本食不知味。
他少时亦不甚明白,是她‘去’后,尊长某夜大醉,囫囵吐露出来的。
她不想说与旁人平添忧苦,他便也无多言的必要。
玄真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乌木长盒,启开,推至女郎案旁,淡声道:“此为凝气糕,一块便抵得一餐饭食,师妹可要尝尝?”
盒内月白软缎上,托着三块指节长宽的糕点,小巧玲珑。
糕面还印着云纹与竹叶纹,看来莹润素雅。
皇帝手一顿,挑眉看他:“这糕点倒是别致,道长从何处得来的?”
暗忖此物当真合乎阿姐心意,若是由自己呈来,那便更好了!
玄真听出弦外之音,垂眸道:“某晨起于小清观亲手所制,此糕需以特殊道炁调和食材,只保得半日至一日新鲜,旁人难仿。”
皇帝:“……”
这道士与谢玦合该坐一桌去。
李元熙本就无心饮食,乐得推开皇帝的手,自取了一块凝气糕入口。口感绵软,入口即化,细品有竹韵之香。于她而言,算得上‘好吃’。
且食入腹中,一股暖意与充盈感漫起,使得周身舒泰。
心想:玄真这份入微妥帖,是源于这些年对大巫咒的考究么?
因着好脾气,她便不计较那句‘师妹’,随意用了口蜜汤,轻扬唇角望向玄真,语气直截了当:“方才那人,你可瞧出些什么了?”
谈及正事,玄真目光沉定,缓声道:“这些人,当是咒种。”
“元时雨一行西齐暗桩,应是当年献祭大巫咒、数万之众的血亲遗脉。此咒,竟留有后手。”玄真皱眉,为那西齐大巫所图而心惊,稍作顿息,续道:“他们的阴魄,与献祭者的残魂一体,寻常道法、巫鬼道术皆难勘破。普天之下,除施咒人,便只有师妹你——大道已成,又亲身受此咒,以大道镇之,气机相感,方能看穿。”
“他们既无阴魄,于外便显心性清正,无半分阴邪之迹。”
“用作暗桩奸细,便是道门、阴狱司亦难察觉,堪称绝妙的棋子。”
数万之众。
李元熙小口饮尽蜜汤,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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