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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70-80(第10/16页)
奉多年,揣摩她心意、比她自身更为明晰她的身体情状,是以合宜得当,罕有差池。
这份时日堆叠的机敏,谢玦终究不及。他迄今也只敢静候她自行转醒。
李元熙忍不住看向谢玦。
修罗恶煞的气息,她早已熟稔,不必寻觅,便已精准辨出谢玦所在。身旁宫人卫士环侍者众,他立在十步开外处,正抬眸望来。
几人见她回神后的第一眼竟径直落向谢玦,面色皆是一变。
皇帝终是想起上月大朝,谢玦为隐匿女郎身份,与他言辞,尽是云山雾罩之语。他牙关微紧,似笑非笑道:“谢玦,宋尚书一案,可已厘清?同你共理此案的大理寺少卿今日告假未朝,犹自梳理供词、勘定案情。朕瞧着你,倒是清闲。”
谢玦躬身道:“回圣上,此案牵涉西齐贼国,案情诡谲。其中关键人物、证据,唯殿下可辨。殿下慧眼明察,于本案实在多有裨益。臣已与杜少卿商议妥当,此番随行,实为办案所需,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帝与平安俱是眼角微跳。
谢玦自入仕以来,行事狠辣,惜言如金,谈及公务一贯能简则简,态度亦疏离淡漠。今日这番说辞,既暗藏了对公主的吹捧,又彰显了自身勤勉奉公,这般圆滑之语,他竟能坦然出口,委实令人……大开眼界。
李元熙反倒是已听得习惯了。
念及谢玦两夜都因她而不曾好眠,心中一动,对皇帝道:“方才朝会之上,商议了诸多要务亟待处置,你既有闲情在此问责,怎不身先士卒去理一理事?”
皇帝语塞,继而委屈。
“阿姐。”
他红着眼道:“你昨日明明说过,会早些回来的。”
“……”李元熙端起长姐的架子,慢条斯理道:“我自是有要务在身,推延不得。你已是九五之尊,为这等琐事作小儿女情态,成何体统?”
她反问得理所当然。
顺道归至正事,冷声问:“元时雨呢?”
元时雨一九品主事,今日未赴朝会,是她明令拘传入宫的。
平安本已小心将公主轻置于软椅之上,打算暂作歇息,命宫人呈进膳食,哪知公主半刻也不愿耽搁。他心中暗叹,复又抱起公主,行出大堂,柔声禀道:“此人特殊,奴已将他单独羁押在天字诏狱。”
李元熙颔首,随即转眼看向玄真。
仔细一打量,容貌是没怎么变,但肩宽腿长,到底是成年郎君了。如今唤一声‘师弟’,显得她占了好大便宜。
她目光再落,望向他握在手中的玉麈。
小紫凝练多年,质地已然趋近仙品。
这便是他舍不得归还的原因?
李元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他伸手。
正讶异,素来清正如雪的玄真,此刻竟罕见地露出动摇之色,皇帝忽欺近身来,抬手搭上她手,轻轻握住,一脸关切道:“阿姐莫要着凉了。”
“……”
李元熙没好气地抽回手,拍拍平安肩头,自他怀中落地站定。从玄真那儿取来小紫,淡声嗤道‘借用半日,你且跟来,一并看看那人’,又命平安去侍奉督促皇帝处理朝政。谢玦适时上前扶住女郎,不动声色地接下伺候的活计。
青红不得入宫,隐麟卫副尉却身兼禁苑总领,极有眼力地忙躬身一旁引路。
平安瞥了眼皇帝。
大不敬的念头又翻了出来。
皇帝盯着谢玦远去的背影,目光森然,低声喃喃:“能不能寻个由头,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平安折中劝道:“圣上若不欲离去,可传宫人将一应奏折文书送至禁苑批览,既不误朝政,也全了圣上心意。”
先帝后宠爱公主至极,禁苑虽是狱所,配殿陈设仍是豪奢。
纵使久未正经启用,也如长乐宫一般日日有人打扫,各处洁净,不见荒疏。
这天字诏狱在禁苑树林深处,由隐麟卫把守。孤零零只一间狱舍,内里陈设极简,并无多余器物及刑具。屋中仅设两椅一案,一为紫檀描金万福纹扶手椅,软垫覆面,流苏垂坠;另一具却是冷硬森寒的精铁囚椅,寒气逼人。
元时雨正坐在那铁椅上,手足俱被桎梏,目光奇异地望过来。
谢玦扶女郎入座,垂手静静侍立于侧。
玄真则退开几步,敛神静立,气息淡若无痕,几乎教人察觉不到存在。
高案设在椅旁,其上堆置着户部度支司的公文籍薄。李元熙没有理会元时雨,只翻阅起他数载为官的考绩、经手的钱粮文书,神色沉静,不言不语。
良久,她双手拢合掩于袖中,握紧紫竹玉麈,道炁丝缓释出。
方才抬眼,看向对面已注视她许久的人。
年轻郎君一袭青衣,即便齿间压着竹片,依旧悠然安坐。
李元熙定眼看了片刻,微微一叹,命副尉将竹片取去,而后细声细气道:“喜爱此差,却又不得不藏锋守拙,这份滋味,想必不是很舒心罢?”
元时雨微怔,眼底掠过讶异,复有灼灼一瞬,然极快敛去。
“你三载为官,仕绩平平,唯独熙和三年京畿城垣、四年开远门修缮的工粮核计,倒是颇有章法。”
她陡然掷出此语,见他神色微变,目光却无半分茫然,显然将此记念甚深。
“奇门阁在大梁遍地生根,你们不用书信,”李元熙目光落向铁椅侧那柄他随身不离的青色纸伞,语气淡然无波,“而是借买卖之物传递消息,不露痕迹,倒是个绝妙的法子。”
元时雨眼中波澜再起。
李元熙却话锋一转,轻声问:“郎君看今日可会下雨?”
时已过午。
狱舍两侧轩窗敞开,天幕垂着阴云,风穿林入户,带了几分湿冷。
元时雨目光不受控地凝在女郎身上,见她面色皎白如瓷,眉梢凝着倦意,风拂青丝,隐现出几分楚楚之态。初遇时清凌如水的嗓音,此刻染了些许沙哑,他莫名一滞——她本不应受此劳顿。
听她言语间已尽掌全局,加之心底难以自控的亲近与怜惜。
他终是缓缓开口:“将至,必是场滂沱大雨。”
似捉住了一缕端倪,李元熙眸底冷光闪过,视线扫过元时雨右手,曼声问:“为何要留威远侯一线生机?”
元时雨仿佛有些意外她连此事都知晓,目光愈发专注地望来——
望着她,无奈哂笑。
缘与她有过片言交谈,而不该起的、庇其所亲的一念之差。
李元熙一瞬了然。
继续问:“大费周章也要杀宋钧,是因他不肯手刃亲子么?”
元时雨既已开口,便似全然卸了防备,云淡风轻道:“不过杀鸡儆猴罢了。”
李元熙心中冰寒。宋尚书,果然也在其中。她幼时便识得宋钧,认定他是清直之人,灯下藏黑,故而复生后再见并未察觉出异常。
她按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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