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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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只是不想让这种感觉过早消逝。

    殷红的鲜血飞溅至他脸上,溃散的意识重新凝回,他分不清真假了,只觉得每一处的感觉都刻骨铭心。

    直到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刀“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像是怕打扰到越雨,他望过去,越雨的状态趋于平稳,但不是证明她的疼痛减弱了,更像是难受到昏沉下去。

    他的痛觉也变得迟钝,筋骨像随着经脉寸断,四肢的气力抽离干净,身躯轻得发飘,似乎稍稍一晃便能晕厥过去。

    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是生命在流逝,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仿佛正与越雨一同经历死亡,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感觉,让他这具空壳添了魂魄,如同走向美梦的圆满结尾一样。

    眼皮终于沉重地耷拉下来,他维持清醒太久,那种无着落的感觉在此刻缓慢定了下来。

    床榻支撑倚靠的作用微乎其微,裴郁逍昏过去的前一刻,脑里掠过一个炽烈到极致的执念。

    如若这是他们的结局,倒也不差。

    不能白首,但得偕亡,也算无憾。

    ……

    晨光漫进屋内时,裴郁逍掀了掀眼,下意识地支起身,像在寻找什么,偏过头,瞧见了床上的越雨,她安静地躺着。

    李泊渚问:“吵醒你了?”

    裴郁逍掀开被子,“她怎么样了?”

    李泊渚:“看起来好了点。”

    他并非想听李泊渚的回答,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塌边,伸手按上她的脉搏,依旧薄弱,但有反应就是最好的。

    想必楚檐声已经向他们解释了一番,如今他们并无意外。

    “你还好吗?”李泊渚问,“我们见你倒在了地上,流了很多血,料想你应当不想离开她,便自作主张铺了床褥,让你睡在这里。”

    进进出出照顾越雨,自然免不了打扰到裴郁逍,可他这一觉竟然睡得沉,没被惊醒,只是一直睡得极不安稳。

    程新序说他这个症状和越雨很像,都给他们开了服药,游焕和虞酌看顾两人到晚上,然后换成李泊渚和周漱禾。

    裴郁逍手上缠了几圈布,他蜷了蜷手,有点疼,但比不过头那般炸裂的疼,“我没事。”

    李泊渚不追究他为什么受伤,“你才睡了三个时辰,再歇会吧。”

    裴郁逍抚了抚越雨的手,温度没有昨日那般低,他小心翼翼地将越雨的手放回被窝,“我今日有事要办,麻烦你们照顾阿雨。”

    周漱禾端着一壶热水进来:“照顾她是我们自愿的,不用麻烦。”

    裴郁逍微颔首,出了屋,身上那股萎靡不振的劲儿好似褪了大半,却依旧低沉孤峻,与记忆里清朗鲜活的模样难以重叠。

    昨日的刺激大到令裴郁逍煎熬不已,无法前行,拾回理智后,就是要一一清算。

    路上,游焕已经与他说清了现状。

    楚檐声赶得及时,将展离救下,不过他受了多处剑伤,需要好生休养。

    裴郁逍没有归队,军中一切事务交由连奎定夺,左淮荇、周擎协助,岚山城是守下来了,城内也捉获了一干败寇。

    罗临岳被他派去调查,查出了包括缪萱在内的那批人都是来蒙近年藏匿于江湖的组织。

    早几年大殷攻打西邶夺下一城,来蒙出兵相助,战后大殷却独占城池,加上各方急需补给,分配不均,资源不足以解决来蒙粮荒的问题。且先前割让岚山,来蒙人心有怨怼而不发,这个组织便像反衬他们阴暗一面的存在。

    缪昀虽不在其中,但绝对也脱不了干系。楚檐声当初调查悬烛馆刺客时,托了多方关系,总算查到一点情报。缪昀常年待在大殷,却颇有原则,他刺杀过暴行的恶徒,也行刺过贪官污吏,还是任职西北的官员。

    当时会同意夺长月烛的买卖,想必是因为找上他的正是自己亲妹,来蒙人那时便已与西邶勾结起来。

    这是裴郁逍出征前,从舒衔瑾那儿得到的消息。

    裴郁逍和游焕追上二人时,缪萱和缪昀正过了岚山边界南下。

    他们乔装打扮过一番,可裴郁逍还是一眼认出来。

    “既是岚山人,必知此路。”裴郁逍的刀抵着他,“你以为我的斥候都是吃素的吗?”

    铁翎营到塬县支援时,便将岚山地形踩了个遍,否则也不会夺回这座城池。

    如今岚山地道尽数封锁,城门闭合,只有铤而走险从山路险坡出城。

    “怎么?你想捉我们回去?”缪昀问,“可是你没有这个实力。”

    裴郁逍没回他,看向了缪萱:“曹参将是你杀的,对吗?”

    裴郁逍的手沁出了血渍,他却不疾不徐地缠着手上的布条,随后拔出了刀刃。

    长刀垂地,玄衣身影一半匿在阴影里,另一半露于月色下,面若寒玉映霜,分明是个清隽绝美的少年郎,此时却如噬人的鬼煞,整个人与那柄浓墨铸成的刀一样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缪萱躲到了兄长身后,“是又如何?”

    他话音笃定,必是掌握了证据,她否认也没用。

    “放心,我不是来替他报仇的。”裴郁逍瞥了眼缪昀:“时到今日,你应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缪昀眼眸微闪。

    “那便无需多言了,今日你的命必须留下。”

    裴郁逍漆眸一凛,不再废话,出招凌厉,毫不拖沓,身形如燕,刀卷起砂石,比上回对决敏捷了不止一点。

    缪昀渐渐感到吃力,手上的重剑劈过,被裴郁逍长刀抵住,他腕间一沉,攻势朝他追上去,划过身侧峭壁数寸,脚下泥土骤松,斜崖呈出塌陷的走势。

    缪昀不为所动,裴郁逍亦如此。

    二人步履沉下半尺,手上仍过着杀招。裴郁逍的刀削过缪昀的腕骨,缪昀的剑便刮过他的小臂。

    缪萱想去襄助,却被游焕制止。

    黄泥土终是不堪重负,二人双双坠下滑坡,武器却像钉在掌心似的,未松分毫。

    裴郁逍衣上沾了草屑,长眸仍是那般决绝沉定,但年纪轻轻,再着重掩饰,他内里隐含的暴怒也从举止中表露出来。

    “你既能救下缪萱,证明你的良知比他们强上许多,今日又为何追着我们兄妹二人不放?”

    “良知?那你针对我夫人时可有良知?”

    缪昀自知这件事干得不磊落,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只想以恶人之道还施彼身,抓住越雨,等于扼住了裴郁逍的命脉。

    缪昀:“我只是恐吓了她,并非纯心想杀她。”

    “可我夫人却是实实在在被你杀了一回。”

    “我的护卫被你伤得半残。”

    “我不管你此前做过什么,初心又是什么,我这人唯一的特点就是睚眦必报的宗旨必须要贯彻到底。”

    狂风掀起黄沙,他双眼里化不开的情绪此时像寻到了出口。像是绝望到一定境界之后的人,再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所以无畏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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