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原是倾城色[重生]: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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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食谱,能研究得这么仔细。

    那本食谱是他从御膳房厨师长屋子里偷的,公主如果还活着,以她这么认真的程度,四年过去了,一定能做得比药问期还好吃。

    当然,问期兄做的也很好吃。

    燕竹雪吃着人家做的饭,总觉得不能这样子比较,于是收了思绪。

    药问期似乎没什么胃口,一桌菜才他没动几口,却也没有先行离席,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本书来,靠在圈椅上安安静静地翻看。

    见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书,从袖中掏出两卷画卷递去:

    “这是昨日春来昏睡时掉在旁边的,我一并捡了过来。”

    被顾修圻一顿纠缠,闹得燕竹雪差点都忘了还有两卷自密室里带出来的画像,如今突然瞧见当下急切地拿了回来,打开来一瞧,确是那两幅画像无疑,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还好没丢。”

    药问期并未打开过这两卷画,在燕竹雪身旁跟着一瞧,很是惊讶:

    “这画中女子……和你生得好像,是春来的什么人?”

    燕竹雪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想,可能是我母亲。”

    说着,他取来另一卷画,展开后是和那女子有六分像的男子画像:

    “这是我父王的画像,很小的时候父王就和我说过,他曾有过一个姐姐,可惜死在了战乱之中,而我是他姐姐的遗孤。”

    药问期盯着那画像上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半晌没答话。

    “怎么了?问期知道画中女子的身份吗?”

    药问期突然的沉默让燕竹雪找到了一丝希望,他一直不知道父王从何而来,也不被允许私自探查生母的过去,但没有哪个离散的孩子愿意割断与生母的联系。

    先帝曾说母亲是“前朝罪女”,那么身份定然也不会是寻常百姓,燕竹雪曾偷偷找来所有记载大宸历史的史书,可是哪怕翻遍了,都没找到一丝线索。

    现存的宸史由先帝督促着修订过,按照先帝对父王的袒护,或许在史书中删去了关于母亲的记录也有可能,毕竟他也没在史书中找到可能和父王有关的记录。

    但药王谷隐居世外,不受朝廷管辖,作为谷主的药问期应是看过完整的宸史,可能真的会知道一点关于母亲的线索。

    可是药问期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而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却是询问:

    “你当真不会再回北境,不会再为晟帝征伐了吗?”

    神医谷虽隐居于世,却也算是江湖势力。燕竹雪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但关于朝廷,关于圣上,当药问期接二连三地询问时,心底的警惕便习惯性地冒出了头。

    一抹虚情假意的笑跟着扬起:

    “神医似乎很在意我会不会回到战场,也格外在意我同陛下的关系?不知这和画中女子有什么联系?”

    他可以扔掉鬼面将军的身份,却并不意味着,连同晟国子民的身份也可以一同扔掉。

    哪怕日后云游四海,若是家国有危,虽不能披甲上阵,却也不可能里通外敌。

    更不可能背信弃义,将朝堂局势堂而皇之地公布在与之敌对的江湖势力面前。

    他只是讨厌顾修圻。

    不是讨厌这个养大自己的国家。

    药问期从燕竹雪的话音里听出了拒绝回答的意思,似乎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少年的想法,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将问题着眼回了画像之上。

    他指着画像角落的题字,说:

    “我未曾见过她,但我认得这字,有一个人或许见过她,至于联系,待见过他就知道了。”

    竟然真的有联系?

    燕竹雪拉住要走的人,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皱眉道:

    “说清楚,我母亲和顾修圻到底有什么联系!”

    抓着衣袖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离岸之人抓了船绳,攥着仅有的希冀不愿撒手。

    药问期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的话让人生了误解,于是解释道:

    “她和顾修圻一人无关,但却和顾氏皇族牵连颇深。”

    “今夜我受友人之托要出谷救个人,所救之人是作画者的遗孤,他或许见过你母亲,更多的,你可以问他。”

    燕竹雪这才松了手:

    “多谢……方才,抱歉。”

    “是我没说清,错在我。”

    药问期拾起摆在桌上的画像,慢条斯理地卷起,递到燕竹雪手上:

    “你还在养伤,不宜思虑过重,今日早些歇息吧,明早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他了。”

    燕竹雪抱起两卷画像,点头欲走,又想到什么,离去的步子微顿:

    “你去的地方危险吗?可要我相助?”

    “不是我一个人去,我的暗卫也会一同跟上,药王谷人手多得很,还不需要让一个病人相帮。”

    药问期说着,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你身上的伤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养起来的,将伤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相助,今夜便好好歇息吧。”

    燕竹雪和那个暗卫打过交道,的确是一个武力高深的家伙,但神医这幅副吹个风都能受凉的身子,难免叫人担心。

    知道若是自个再受了伤,神医定然要恼火,于是只能很认真地嘱咐了一句:

    “更深露重,多穿些衣,万事小心。”

    十九岁的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眉眼出落得愈发艳丽,一头乌发散开,柔化了面部棱角,带上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抱着画卷回首望来时,眼底的担心毫不遮掩。

    在明明烛火下,难免多了几分缱倦的意味。

    ——像是叮嘱远行丈夫的妻子。

    药问期被这个念头震得愣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抛却所有,拉着人藏在这隐世的山谷之中,就这样将一辈子走完。

    那些前朝旧怨,那些关于父辈对故土的执念,又到底与他们何干?

    眼前突然挂下一个人,打断了愈发狂悖的离经之念。

    “主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那人倒挂金钩于房梁之下,双手抱着剑,一身玄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双亮如明烛的眼。

    跟只黑色的蚕蛹似的。

    但凡换个人,都得被这倒挂的蚕蛹吓一大跳。

    药问期却是早已习惯,波澜不惊地挪了个位,避开那双带着审视的眼,向门外走去:

    “不是现在。”

    蚕蛹急得落在了地上,滚了一圈,追上自己的主子:

    “湟中诸部本就对借道之事心存顾虑,那夜你匆匆离去,哪怕是说给他们时间考虑,如今这时间拖得也太久了些,有几个部落的首领在翌日便做好了决定,可惜却找不到人,主子若是迟迟不现身,会叫各部怀疑启国东伐的决心,下回再借道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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