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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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元夕点点头,忽而发觉魏弘简不在:“魏公子呢?方才一进门便见他魂不守舍,是病了?”

    温景行垂下眼:“他母亲姓沈。”

    傅元夕呼吸微微一滞,狐疑道:“所以魏公子与我们同行——”

    是陛下早就想定的。他们离开云京前,高坐云端的皇帝就已然对越州的境况了如指掌,他要探魏府上下是否身涉其中。

    无论魏弘简来越州时是否知悉此事,只要他来,就代表陛下并未对沈家起疑,而之后诸事揭开,敲打警示的目的亦已达到。

    皇帝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傅元夕心道。

    她不能将所思所想说出口揣摩圣意,但心中已明朗。

    温景行瞥了眼正在研究冰酪的李勤,轻声对她道:“别太聪明。”

    傅元夕搅和了两下手中的冰酪。

    魏弘简不久前来过越州,去过外祖沈家,他究竟知不知道沈家与王述的关窍?

    “他就在院中。”温景行道,“你若关切,不妨自己去问。”

    傅元夕沉默片刻,搁下冰酪道:“……我去看看。”

    树影斑驳,未能遮去太多暑气。

    “魏公子。”

    魏弘简闻声回首:“世子都同傅姑娘说了?”

    傅元夕点点头。

    他自嘲般笑笑:“我若说自己不知,姑娘大概不会信吧?”

    傅元夕毫不犹豫:“信。”

    魏弘简一怔。

    “其实他们都相信你。”傅元夕道,“否则今日拜会王知州,就不会与你同去。若他们想,有无数法子可以将你甩开。”

    她顿了下:“听哥哥说,陛下极惜才,又有宽宏之心。我斗胆一猜,或许陛下是想看魏公子如何抉择。”

    “陛下要我同行时,我就在想,一个既不能以位高压人,又无资历的人,能帮上太子殿下什么?”魏弘简苦笑,“家父当时以为,或许是我过目不忘,临行前我将有关的文书卷宗全数记下,只盼自己不要成为累赘。”

    他失神良久:“……却原来只是让外祖父放松警惕的鱼饵。”

    傅元夕安静地听。

    “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谨遵父母教诲,立志要做个好官,要除尽天下贪官污吏。”魏弘简道,“可到头来,自家竟是国之硕鼠。”

    他声音发涩,含着茫然:“沈府设宴时,我究竟该如何面对前不久还相谈甚欢的亲人?”

    傅元夕垂下眼:“我帮不上魏公子。”

    “多谢姑娘今日宽慰。”魏弘简扯着嘴角笑了笑,“烦请转告世子,沈府设宴前,在下定会有答复。”

    —

    日头向西又偏过几寸,沈府宴请的帖子到了。

    沈家那看着很面善的管家拱拱手,笑呵呵道:“既是我们公子的朋友,自该尽地主之谊,几位姑娘不妨一道来,用个便饭。”

    魏弘简在旁默不作声。

    李勤接过请帖:“明日叨扰,还望勿怪。”

    管家又客气几句,随即离去。

    李勤看着面色惨白的魏弘简,叹了声气:“莫要多想,父皇对你这个探花寄予厚望,对魏大人的忠心亦从未有疑。只是沈家——你需先想定了,再回府禀明父母,交由魏大人决断。”

    魏弘简低头称是。

    等魏弘简走远,李勤和温景行也去谈明日沈府宴请的事。

    傅元夕才兴奋地问李楹:“新衣裳在哪?我能看看吗?”

    李楹:“喜欢就和我们一起去呀!嫌太阳大不肯去,不给你看!”

    “楹楹姐,你别逗她了。”温景翩扯扯傅元夕衣角,“给你也挑了一身新衣裳!还有首饰!”

    傅元夕眨眨眼:“怎么会给我买?”

    “因为我发现你都没带几件衣裳!也没带多少首饰!”温景翩道,“哥哥说这几日要去别人府上赴宴,嘱咐我务必拉你上街多转转,衣裳首饰都多买一些,又不缺这点银子!”

    傅元夕:“他这么说的?”

    “记不清了。”温景翩如实道,“大概是这个意思。我也觉得你太拘谨,明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作什么?”

    傅元夕莫名面上发烫,缓缓避开她明亮的双眸。

    “到了惠州,你不是还要去见外祖母?”李楹笑吟吟道,“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老人家见了

    也放心些呀!”

    “别在这里愣着了!快进屋去试。我和楹楹姐照着你身量一番精挑细选,肯定很好看”温景翩催她,“现在天色尚早,若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再去挑!”

    第37章 诗酒年华(七)

    既要赴宴, 众人纷纷收起这些时日的真面目,披好各自那张人模狗样的皮。尤其年纪最小的温景翩,在哥哥姐姐们的嘱咐下睁大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看上去单纯天真涉世未深,很能起到使对方放松警惕的目的。

    傅元夕和李楹就不那么自然了, 她们知此行心怀不轨,便难免有些许心虚, 好在还可以用姑娘家羞怯这样的借口糊弄过去。

    魏弘简看着一切如常,但眼下那点乌青昭示他昨夜无眠。

    沈家作主的正是魏弘简的外祖父, 沈度。

    提起来这位亦是坊间传奇, 十二岁父母双亡,白手起家,十五岁远近闻名, 靠行商从边关苦寒之地杀出血路,挨过饿受过冻, 在路边当过乞丐, 也跪在人脚下讨过饶。到越州后他哄得彼时知州唯一的女儿死心塌地,看似偶然,实则步步精心算计, 靠岳家在越州扎根。后来妻妾成群, 子孙无数,却只留下长子经营家业, 余下的全去走科举之路,女儿更是个个得嫁高门, 成了沈家地位稳固的倚仗。

    汲汲营营至今,任谁见了都要喟叹一句:沈家老爷子的确是个人物。

    沈度年逾古稀,精神矍铄, 一双眼透着商人独有的精明,面上始终含笑,却称不上和善。

    酒菜歌舞都无甚可说,毕竟有姑娘家在,甚至有一个一看便知尚未及笄,多少要避一避。

    人无非受财色所诱,色既不能拿上台面,便只剩财。

    沈度的目光左右转过一圈,酒杯才放下,四周便静了,下人们眉目低垂,陆续退下。

    昨日他们见过的那位管家拍拍手,立即有人搬来一个箱子停在正中。

    温景行端着酒盏,似乎很不解:“这是?”

    “诸位昨日去过王大人府上。”沈度道,“省去试探,免了虚与委蛇,你我都省心。”

    魏弘简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淮安。”温景行道,“打开。”

    又是一整箱亮到晃眼的金子。

    傅元夕:“……”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很痛,不是在做梦。

    温景行盯着那满满当当一箱金子良久,旋即笑道:“我以为这一步,至少要等到夜色深重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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