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椒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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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中,而且元承均也说了,允许她自由活动,她也可以随时见到施舜华,或者……回家。

    陈怀珠提了一口气,“不反悔?”

    元承均眼中笑意不减,“你再不应下,我或许真的会反悔。”

    陈怀珠心中咯噔一下,而且她也不习惯被元承均这样注视着,遂移开眼去,说了句:“好,我这便去叫春桃收拾行囊。”

    然她一起身便又被人拉了回去,她不解地抬头。

    元承均双臂横在她的腰腹,眉眼间添上了一丝不悦与不舍混杂着的情绪,“不着急。而且就要出宫了,不打算再陪我说会儿话么?”

    陈怀珠生怕触怒他,又或是惹了这性子阴晴不定之人的不快,叫他立时改了主意,只能无奈答应。

    元承均拥着她,没挪位置。

    虽说是让陈怀珠陪他说会儿话,但其实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陈怀珠只偶尔应上一两声,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也辨出了她小动作间的漫不经心,她的一切,他都无比了解,但他只是将心头的郁结转为锢着她的力道,手臂一点点收紧,仿佛这样,陈怀珠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面朝着铜镜,看着映在铜镜中的画面,便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时候。、

    那时的玉娘,不会因他的靠近而颤抖,不会躲避他的触碰,也不会因要与他分别而喜上眉梢,会任由他绾发描眉,用膳会等他一起,与他共处一室时,也总是笑更多一些……

    当时只道是寻常。

    因着他的动作,陈怀珠在他怀中渐渐有些呼吸不畅,于是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说:“疼。”

    元承均这才从过去回过神来,微微松开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岑茂在外面说,桑景明在宣室殿有急事求见。

    元承均对此虽甚是不悦,但毕竟国事为重,便放开了陈怀珠。

    陈怀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元承均当然察觉到了她这一反应,起身后反倒也并未第一时间离去,而去握住她的双肩,说:“玉娘,再吻我一次。”

    陈怀珠想不明白他的心思,但也不想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故踮了踮脚,在他下巴上轻啄了下,一触即分。

    元承均喉间溢出一丝带着愉悦的低笑,深深看了她一眼,方离开椒房殿。

    元承均一走,陈怀珠便将春桃喊了进来,将元承均的决定长话短说。

    春桃对此万分震惊,想说陛下怎么突然转了性,但此处毕竟在宫禁之中,以她的身份,也不能乱说,遂将那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去,只问陈怀珠:“娘娘,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陈怀珠沉吟一声,“事不宜迟,夜长梦多。”

    元承均这人惯常出尔反尔,若是他改了主意,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春桃认真地点点头,“好,那奴婢这便着手收拾东西,娘娘看看可有什么要带的?”

    陈怀珠环视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一年的椒房殿,她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东西想要带走,但一圈看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她站在布满琳琅珍品的殿中,忽而感到了一丝迷茫。

    还是春桃连着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找回自己的神识,“倒也没什么要带的,寻常用的首饰和衣裳挑上几件便是了。”

    春桃应下,又出去喊内侍从内库抬了个箱子进来,用以装要带的东西。

    收拾到差不多时,春桃从衣柜中看到了去岁皇后命她收起来的那件白色的狐裘,她若没记错,是陛下曾赠与的,她一时有些犯难,便将那狐裘单拎出来,请示皇后的意思:“娘娘,这件狐裘要带上么?”

    陈怀珠看见那件狐裘,无数的事情争先恐后地从她脑海中钻进去,她坐在原处,愣了好半天,才轻轻叹息一声:“不用了,留在宫里吧。”

    因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春桃手底下又麻利,不出一个时辰,春桃便将一切东西都装进了预备好的箱子里。

    陈怀珠传了轿辇,甚至没在宫中用午膳,便乘车出宫。

    这回宫门处的羽林军应当是提前得了元承均的吩咐,见了她的车驾,也并未阻拦,恭敬行过礼后便让开了出宫的道路。

    马车缓缓在石道上行走,车顶挂着的穗子不停晃动,她的耳边也渐渐传来了朱雀大街上的喧闹声。

    陈怀珠打开帘子,吸了口冬日冷冽的空气,长久以来,觉得自己头一回“活了过来”,她转过头,最后回望一眼那道困了她许久的宫墙,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过她很快便撤回了目光,看向人来人往的道路两旁。

    此处还比较靠近宫城,因而来往的更多只有一些上值的官员的马车,她左顾右盼,试图从零散分布的几驾马车中寻到陈家的马车,或许是她运气不大好,并没有看见,她一时又有几分失落。

    春桃见她搁下帘子,关切地问:“娘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陈怀珠摇摇头,说:“没什么。”

    其实看到陈家的马车也没有什么用,她早已不是陈家人,那日祠堂拜别后,她便与他们,再无关系。

    从前她满心想出宫,是因为宫外有她的家,有牵挂的家人,如今出宫,也是一无所有。

    想到此处,她那些出宫的欣喜,又一点点散去。

    梅居果然如元承均说的那样,她到的时候,羽林军与穿着宫女衣裳的婢女候成两列,对她仍然称呼一声“娘娘”。

    这两个字她听得甚是倦烦,也没有应。

    春桃在梅居侍奉的宫女的带领下,陪她前去歇息。

    不知元承均是否有意,为她在梅居准备的屋子当中的陈设,与她在椒房殿中的一模一样。

    她起初很是无奈,但转念一想,又什么都明白了。

    到了傍晚,一个她看起来很是面生的婢女进来呈上了一卷竹简,“娘娘,外面有人递进来的拜帖。”

    拜帖?陈怀珠有些疑惑,她出宫的消息这么快便在长安城传进来了?

    不过那些贵眷见她也没什么用,毕竟她这个皇后,做的实在是有名无实,元承均如若真的会听信她的意见,她也不会被囚在深宫中这么长时间。

    陈怀珠接过那卷竹简,等翻开时,看到上面的字迹与内容,一时竟然不知要作何反应。

    那竹简上只有三个字——在等你。

    但陈怀珠对这字迹却无比熟悉,她将竹简收好,塞进春桃怀中,便匆忙朝外面跑去。

    梅居外停着一驾马车,马匹打着响鼻,百无聊赖地原地挪动着马蹄,车边有一人披着氅衣,静静立着,夕阳将他的身影拖得分外长。

    陈怀珠的步子顿在了原处,她的唇一张一翕,却没出声,比话语更先到来的,是冲上鼻腔的酸涩。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朝前走了两步,说:“才几天不见,连‘大哥’都不喊了?”

    陈怀珠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提着裙子跑下台阶,仰头,低声说:“可是我已经不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陈居安将她轻揽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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