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椒房: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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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二哥!你怎可如此玷污我们,怎可说出如此无边无际的话!”

    陈怀珠是真气得狠了,这一巴掌,竟然叫元承均的头都偏过去寸许。

    元承均抚上她的巴掌方才扇过去的位置,将手挪开,在眼前摩挲几下指尖,才缓缓重新转过头来。

    他心中有片刻的疑惑,疑惑自己方才是不是当真情急之下说重了话,然而脱口便是:“玉娘,你就这样在乎他?”

    陈怀珠盯着自己掌心,往后退了退,“那是我的家人,我如何能不在乎?”

    元承均看见她后退的动作,忽地想起,眼前之人曾经也说她就是他的家人了,可以陪着他。

    既然是他的家人,为何又总是想着离开他?

    闪过心头的短暂的清醒又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动作是一把将陈怀珠揽入怀中,而后他贴在她的耳边,说:“既然在乎他,在乎他们,那便不要再说想要离开的胡话,否则,我也不确定我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陈怀珠顿时后背一凉。

    她想起了去岁元承均指派羽林军围了陈宅的事情,想起她的家人被困在章华殿的事情,时至今日,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或者比这更非人的事情,都是元承均可以做出来的。

    她一时无言以对,只有唇瓣在发颤。

    元承均见她终于安分下来,终于不再同他争执,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最终凑近她,对着她嫣红的唇吻了上去。

    陈怀珠浑身一僵,她以为元承均要在端午宫宴这样重要的场合,在这座有许多宫人在外值守的后殿中,对她行不轨之举,比挣扎更先到来的,是顺着她眼角滑下来的两行清泪。

    元承均的吻并未深入,在尝到一丝咸涩后,他松开了陈怀珠的唇,转而对着她的眼尾吻下去。

    陈怀珠神思恍惚,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何时被元承均松开的,又是怎样被传唤上来的宫人整理好衣衫仪容的。

    在看着铜镜中的那张脸时,她忽而陷入了深深的无措之中。

    她与施舜华的命运相似,却又完全不似。

    施舜华即使如今还不愿意和离,但也许她对言衡还存有夫妻之情,也许是为孩子所累,也许他们之间只有多年贫贱夫妻产生的厌倦,他们之间至多是这些。

    可她与元承均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隔了太多,隔了欺骗与背叛,隔了隐忍与屈辱,甚至间接地,隔了韩公的命。

    纵然施舜华的父亲已经去世,纵然言衡算是当朝新贵,但他终究是无法与钟鸣鼎食数十年的施家相抗衡的,只要施舜华下定决心想要和离,这对于施舜华来讲,并不是难事。

    但她不同,她没得选。

    只要元承均不愿废后,不肯放她去离宫居住,那她就只能永远与他捆在一起。

    而一想到此后漫长的一生,都要与元承均在这座深宫中相看两厌,互相折磨,她心中就只有一阵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春桃与秋禾为她整理仪容时,元承均就坐在她旁边。

    她的指尖被元承均握在手里,捏来捏去,她起先还尝试着挣脱,后面发现没有用,便随着他去了。

    元承均对着镜子,将陈怀珠脸上的每一寸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不那么

    张牙舞爪的样子的确安分了许多,可不知为何,元承均心中竟又有一点淡淡的空荡。

    直到帝后须再度回到前殿时,元承均脸上的红指痕还未完全散去。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帝后同坐高台,与其他臣子宗眷离得很远,也不会有人看见。

    陈怀珠满腹心事,重新回去后,对于宴席上的美酒佳肴、歌舞丝竹也都无心欣赏。

    她也无法想象,在两人方才那样争执了一番后,元承均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其他臣子的祝贺之辞,行赏赐之举。

    她轻轻瞥了元承均一眼,又将视线撤了回去。

    罢了,反正他要的也只是一个称职且合格的皇后。

    而她才将视线收回去,元承均的目光从一群舞伎上收回来,他扫了一眼盛在手边的冰鉴中的葡萄,几乎是习惯性地从枝杈上摘下来几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一边的瓷盘中,推到陈怀珠的手边。

    陈怀珠却不知在想什么,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既没有偏头过来看他,也没有碰那盘葡萄。

    元承均眉心微蹙,心中涌上一阵烦躁,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去。

    两人在此刻,当真只像是一对没什么感情,全靠强撑以保持体面的帝后。

    从殿外上来的岑茂在看见天子脸上的指印时,默默心惊,但常年在御前侍奉的经验,让他很快将惊讶藏好,只装作没看见。

    他侍立在元承均身边,俯身请示天子的意思,“陛下,您之前吩咐的纸鸢阵底下人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现在与娘娘一道去殿外复道?”

    元承均侧目看了眼陈怀珠,点点头,“着手去做。”

    岑茂颔首后,于元承均身边站直,扬声唱道:“陛下移驾殿外复道——”

    此声唱罢,方才还在鼓瑟吹笙的乐伎,翩翩起舞的舞伎均停了下来,有序退出殿外,本来还在饮酒玩笑的群臣,亦搁下手中杯盏,皆垂头,等圣驾先动。

    陈怀珠不知元承均又安排了什么,但她也没心情多问,也不看元承均一眼,敛衣起身,落后他半步地与他一同离开前殿。

    待帝后与群臣贵眷前后离开寝殿,岑茂再次用眼神请示元承均的意思,得到许可后,他方扯嗓:“起——”

    话音一落,若干形状各异的纸鸢从天边飞起,数目之多,虽占据了整片天空,但完全没有乱,即使几只风筝离得再近,牵引风筝的引线也不曾搅在一起。

    场景盛大有序,颇具新意,但所有人都知晓,这并不是端午节的固定习俗。是以身后也出现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惊叹声,女眷们纷纷猜测,天子何故命人排演出如此繁复的纸鸢阵。

    隔着宽大的深衣衣袖,元承均的手指探入陈怀珠的衣袖,去勾她的指尖,但对方并未给他回应。

    他偏过头去看,陈怀珠虽在仰头看满天的纸鸢,眼神中却无半点光彩,比起其他人的欣赏,她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遂松开了陈怀珠的指尖,哂笑了声。

    直至纸鸢阵表演结束,陈怀珠才说了再次来到前殿后的第一句话,“我有些乏了,便先告退。”

    说罢,她转身就走。

    她已经强撑很久,一点也不想再和元承均演这些恩爱和谐帝后的戏码,只想快些逃离,甚至连春桃都没等。

    但她没想到,元承均这样注重体面的人,竟会直接追上来。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想的,脚底下的动作也愈发快。

    可元承均还是很快追了上来,且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陈怀珠当然不愿意,左右四下无人,她使力便将挣开元承均的动作,但她忘了自己身后便是复道朝下走的阶梯。

    元承均下意识地将她扯入怀中,他看着陈怀珠身后的数道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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