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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60-70(第6/24页)
蒸,不必加水,像蒸鲥鱼那样,这样蒸出来的刀鱼原汁原味,汤是鸡汤一般的颜色,只是刺的问题还在,得自己对付。
后来李怀珠又试了其他法子:把刀鱼煮至稀烂,用纱布滤去细刺,拿这汤下面,叫“刀鱼汤饼”,这面吸收了鱼的鲜,又不用担心卡嗓子,真是美。
还做了刀鱼馄饨,刀鱼肉剁成茸,和上新嫩的绿叶菜包成馄饨,这个比面味道还要好,馄饨皮薄,咬开来,鱼肉和菜茸混在一起,鲜嫩得不像话。
还有一种方法是刀鱼饭,下面煮饭,上面蒸鱼,等到饭熟了,鱼肉便也软烂了,肉都落在饭里,满口都是刀鱼之味,而完全不用型……
李怀珠有个朋友就是扬州人,说起刀鱼头,总是一脸神往,什么‘宁去累死宅,不弃鮆鱼额’,意思就是说是宁愿丢掉祖宅,也不肯放弃刀鱼头。
这话说得也太狠,但刀鱼头确实好吃,额头那一小块肉又嫩又鲜,值得咂摸几下。
除了这样奢侈的做法,李怀珠还填了几样民间常吃的,香酥刀鱼是把刀鱼腌过,裹上粉,炸的两面金黄,好的香酥刀鱼,外头酥脆,里头还是嫩的,连骨头都酥了,可以大口嚼,这个法子对付刺最有效,只是油大,吃多了腻。
刀鱼烧白菜是另一种,先把刀鱼煎到两面黄,下葱姜爆香,烹点醋,加水,然后把白菜铺在鱼身上,一起炖,这个菜最家常,要炖到鱼刚刚好,白菜烂烂的,汤汁奶白。
这样软烂鲜甜的菜,最得老人家喜爱,刀鱼的小单子一上,就迎来了两位贵客。
那日午后,团娘一溜烟从外间跑进来,“娘子娘子,谢二郎来了,还带了两位老人家!”
“老人家?”她擦擦手,掀起帘子往外瞧。
谢慈正进门,身边还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另一位黑须男子年约四五十岁,身着红袍玄褙,腰挂佩玉,面容宽厚和善,却自有一股肃穆和庄严的面相。
李怀珠刚要见礼,谢慈温声道:“李娘子,冒昧来访,这位是周老,这位是朝中的王相公,周老先生的高足。”
周老先生的名头,李怀珠是听熟了的,致仕多年的翰林侍讲,学子圈里人尽皆知,而时下能称“相公”的,满汴京也只有一位——当朝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良,王慎微。
这位王相公,李怀珠最近可没少听人念叨。
户部那边正闹着一件事,说是王相公要改制,想动盐课里的几笔糊涂账,账是从前朝留下来的,牵扯的人不少,勋贵里头有好几家都指望着这糊涂账吃利钱,王相公一动,自然有人不乐意,前些日子,不知是哪位“有骨气”的,托人写了篇文章,把王相公从头到脚骂了一通,说其“苛察细务、侵夺勋旧”。
结果文章才传出来两天,另一篇文章就传遍了汴京,写得那叫一个刺头,“诸公若为国惜财,何不先剖自家仓廪,看看所贮者,粟耶?秕耶?抑蠹穴之空壳耶?”
这样的刻薄玩笑,非文人不得写,李怀珠一看站在面前的二老一少,忽而明白了。
——原来那篇文章,出自谢二郎么?
况且这位王相公虽位极人臣,却以清俭闻达,最爱提携后进,朝中许多名臣都出自他的门下,只是市井民间提起他,最津津乐道的倒不是这些——而是这位王相公,有个鼎鼎有名的“惧内”名头。
相传有一年,王相公在家中设宴款待几位好友,酒过三巡,众人正谈天说地,王大娘子却将王相公叫到了后院,然后众人忽听后院传来“砰”一声巨响,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好追问,只得继续举杯。次日早朝,官家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散朝后特意把他留下,笑问昨日府上何声之巨,王相公一本正经答,是夫人掷衣之声。①
可掷衣能掷出那般巨响?官家遂揶揄道,夫人好臂力。
王相公才羞臊说“因为臣在衣中。”
后来,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从此王相公“惧内”的名头便坐实了。
李怀珠想着这个故事,也笑起来,行了一礼,忙引着三人进了雅间。
谢慈落在后面,趁前头两人不注意,挑眉看了李怀珠一眼,唇角微微一弯。
李怀珠脸一热,只装没瞧见,低头出去了。
雅间里三人落座,点了几道好菜好酒,周老先生瞧一眼墙壁上的山野图画,笑道:“这小店虽不大,却很雅致,慎微平日在大宴上吃惯了,今日尝尝兰时喜爱的市井小馆,也是别趣。”
王慎微笑道:“老师说的是,学生这些年在朝中,珍馐美味也多食,可要说惦记,还是老师当年带学生吃的春江刀鱼……”他又看向谢慈,“兰时,老师可没少念叨这道鲜味儿,今日托你的福,总算能跟着老师再尝一回了。”
谢慈微微欠身:“王相公言重,学生只是听闻李记上了刀鱼,便冒昧相邀老师,不想竟惊动了相公。”
说话间,李怀珠已端着托盘进来。
第一道便是刀鱼烧白菜,麻黄色的小砂锅子中,奶白汤汁里瞟着嫩黄菜心,炖的正好的刀鱼卧在其间,面上有几粒葱花芫荽,香气清雅得很。
周老先生拿起箸子,夹一筷鱼在盘中,用筷子轻轻一拨,鱼肉就像蒜瓣一样散开,雪白滑嫩的肉,蘸点酱醋的汁,放进了口中。
“好,不错!”他赞道,“火候正好,鱼肉也滑嫩,慎微,兰时,你们也尝尝。”
王慎微也夹了一筷,也赞道:“这味倒让学生想起当年在江宁时吃的。”
一句话,倒惹的周老先生想起旧事来,“江宁啊……老夫离开一晃也有二十年了。当年在金陵的时候,每到春天,总要让人去江边买刀鱼,清蒸的、红烧的、做羹的,吃了一个春天也不腻,还记得有一年,和几个老友在秦淮小楼旁,对着春水,吃着刀鱼,喝着新酿的米酒,那滋味……如今,只剩老夫一人咯……”
王慎微也道:“和老师一样,学生这些年也常想,当年在老师门下读书时日子虽清苦,却是最快活的,如今身居高位,每日案牍劳形,倒不如从前自在。”
周老先生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得了吧,当年慎微娶新妇时,可是得意的很……”
王慎微脸一红,咳嗽一声,“老师,这、这……”
周老先生哈哈大笑,谢慈借低头喝茶掩饰笑意。
王慎微叹了口气,“说来也怪,当年娶她的时候,她可是温柔婉约,谁知一过门……”他摇头,又笑道:“学生好歹也是一朝之官……可在她眼里,喝醉了不会自己回家,天冷不知道添件衣服,倒成了个半个废人!”
正说着,李怀珠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又端了菜进来,这回是几个小炒,和小单子上的刀鱼饭,小甑子里蒸得软糯,鱼肉都化在饭里,都盛在小碗里。
王慎微接过碗,抬眸一眼——
李记小娘子生得标致,面庞清丽,眼眸却伶俐灵妙,不是寻常拘泥于闺阁的柔顺之姿,竟让他想起自家那位发妻年少时的神采。
欸,不知以后这样的小娘子出了阁,会不会也变成另一番样子。
李怀珠觉察他在看着自己,朝王慎微促狭一笑,不忍这人被老师揶揄的太厉害,笑着为他垫台阶,“夫人管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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