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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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也稳当,从徽州赶到汴京,包袱还没放下就先来给姑母请安,老家带的笋豆,说是顺路,可绩溪到歙县来回多走六十里山路……这样的人,是谁家丈母见了都要拉着问婚配的。

    “李娘子。”

    孙承把她从神游里拉了回来。

    “是?”

    孙承微微一笑,指着桌上已经快见底的腌笃鲜:“这道菜,可否容某讨个方子?大伯母在信里提过好几回,说李娘子做的腌笃鲜,比徽州老家的有味儿,某初来汴京,若能用李娘子的方子给姑母做几次,或能少走些弯路。”

    李怀珠笑起来,自然应下,孙承也拱手一礼。

    不多时,李怀珠又端了两道菜进来,是店里的招牌松鼠桂鱼和烤鸭,孙司膳一道一道尝了,难得夸奖了这几句,饭毕,李怀珠又端了雪梨羹来,“司膳,这盅雪梨……”

    “不用了,”孙司膳说,“得先回去了。”

    李怀珠一愣:“您这就要走?”

    “嗯,承儿的事还没交代完,城西院子也得去瞧瞧。”

    孙司膳没再说别的,起身要离开,孙承跟在后头,朝李怀珠拱手一礼。

    李怀珠还礼,送着他们到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手里还端着雪梨。

    谢慈还坐在那边逗弄鱼来的耳朵,鱼来趴在他靴面上尾巴已经不动了,眯着眼,呼噜呼噜。

    李怀珠走到他桌前,把雪梨盅放下,“谢二郎。”

    谢慈抬起头,神色淡淡的样子,薄唇抿着。

    估计是听到方才她说话了,李怀珠有些不好意思,把盅往他那边推了推,“方才炖的,本来要给司膳,炖了两个时辰,枣子也甜得很,谢二郎尝尝?”

    谢慈没拿勺,只看着她。

    看来这人不会冷脸,只会让她内心受煎熬,李怀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趁热喝,凉了就……”

    她说着,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本想搁在碗沿上晾着,可勺子刚舀起来,谢慈便低了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勺雪梨汤喝了。

    李怀珠怔了下。

    谢慈瞧了她一眼,笑意像早春的风从脸颊边擦过,还没等抓住就过去了,狡黠的,得逞的。

    “好喝。”他笑着说。

    鱼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李怀珠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还呆着的李怀珠反应过来,一下把它捞进怀里。

    “鱼来,”她脸红着,用鱼来的爪爪指着谢慈说,“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谢慈却不理,笑着低头喝甜羹。

    第63章

    不久, 护城河边的树枝都泛了青,巷口几株杏树也开了花, 粉白的瓣儿,挤挤挨挨,引得蜂蝶嗡嗡来闹,一片生机盎然的春色,李怀珠却忙得脚不沾地。

    食肆这边要备春菜,酥斋那边要盯着新伙计上手,溪山别业的修缮图纸又送来了, 孙大娘子在信里让她得空再去一趟, 看看新搭的鱼棚合不合意。

    这日一早,她刚把账拢完,门外便有人喊:“李娘子在吗?”

    探头一看,是常给铺子送鱼的老叟,担子两头各放一口木盆, 盆里水花溅着, 银亮的鱼儿噼里啪啦甩动。

    “今儿的鱼可够精神的!”李怀珠迎出来。

    把担子撂下, 抹了把汗, 咧嘴道:“那是!娘子瞧瞧这是什么?”

    李怀珠凑近一看,木盆里游着十几条细长的鱼。

    以行家的眼光看, 这鱼生得真好——骨骼清瘦,身条修长,通体银白,像一把出鞘的刀, 曲线从鳃到尾柔美非常,瞧着是软弱的,长得却像鱼中侠客、鱼中的东方超模。

    “这是刀鱼?”

    “娘子好眼力!”老叟乐了, “昨儿夜里才从真州运来的,一路换着水,紧赶慢赶,今儿一早刚进城,头一担就给娘子送来了!”

    李怀珠蹲下身细看,刀鱼在盆里游得正欢,脊背青灰,肚腹银白,确实是上好的货色。

    “这刀鱼可金贵,往常都是进樊楼那些大店里的,老叟怎么想起往我这儿送了?”

    老叟嘿嘿一笑:“娘子这话说的,您这儿虽不是大店,可哪回有好东西不是痛快收下?再说,我听说孙大娘子那边在收拾什么别业,往后怕是要常从娘子这儿讨主意,咱们这街面上谁不知道李娘子的眼刁,好东西送来您这准没错!”

    李怀珠被他逗笑了,也不还价,按他说的价钱把一篓刀鱼全留下了,还说以后只要有这样的好的鱼便送来,李记尽收得。

    刀鱼是江鲜,鲥鱼也是江鲜,但鲥鱼现在贵得不近人情,成了送礼的东西,就是俗话说的“吃的人不买,买的人不吃”。

    刀鱼就还好,虽也年年见涨,可到底百姓家也能买上两条尝个鲜。

    李怀珠第一次吃刀鱼是在江阴。

    那时是蹭着李妈出差去外面玩一通,李妈工作单位的食堂里偶尔做,但小孩子吃饭不讲究这些,只晓得是鱼,肉细,刺多,吃不了几口便搁筷了。

    但她却知道江阴人吃鱼是厉害的,一条刀鱼在他们筷子上翻几个身,肉下来了,刺还在原处,干干净净一架骨头,她和李妈外乡来的就不行。

    金圣叹把刀鱼多刺列为人生恨事之一,这恨,大约只有认真吃过刀鱼的人才懂,刀鱼的刺又细,又密,还十分软,藏在肉里,防不胜防,忽然喉咙里一扎,就知道坏了。

    于是,古人为了对付刀鱼刺,想了不少法子。

    袁老的《随园食单》里就记了几种,一种是“用极快刀刮取鱼片,用钳抽去其刺”,可李怀珠想了想,要真按这法子真要动手,怕得有天大的耐心——刀鱼瘦长,刺那么多,一根一根抽,抽到什么时候去?

    另一种是芜湖陶太太的法子:“用快刀将鱼背斜切之,使碎骨尽断,再下锅煎黄,加作料,临食时竟不知有骨”。

    这个办法倒轻便些,李怀珠下手试一回,斜切了鱼身下锅煎到焦黄,骨头果然酥了,竟可以嚼着吃——只是这样一来,鱼肉也老了,终究是两难。

    金陵人还有老办法,索性“油炙极枯,然后煎之”,这法子说是“驼背夹直,其人不活”——但为着没刺,把鱼糟蹋成那样,何必呢。

    而宋人吃刀鱼,大约还是清蒸为主。

    苏东坡写诗问朋友:还有江南风物否,桃花流水鮆鱼肥。梅尧臣也道:已见杨花扑扑飞,鮆鱼江上正鲜肥。这些诗中的鮆鱼就是刀鱼,但他们只说肥,不说刺,李怀珠觉得,大约是这时候江里刀鱼多,是寻常物事,大才子们犯不着为几根刺较劲。

    后来的清人说刀鱼是“开春第一鲜美之肴”,还特意提到“腹中肠尤为美味”,说懂得吃鱼肠的才是“善食刀鱼者”,这个李怀珠就没试过了——

    刀鱼那么小,肠子能有多少?怕是故弄玄虚的多。

    总归,刀鱼这样的好东西,不在李记站下一席之地,可惜。

    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清蒸,用蜜酒娘、清酱腌一腌,放在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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