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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30-140(第14/15页)
已久,又诞育长子,理应封妃, 却屈居九嫔之位, 颇有受人牵连之意。
正值先帝丧期, 除却该有的礼制外, 倒不好再封赏其余人, 直待初秋, 元熹帝才又下诏加封乳母许娘子为宋国夫人,调其子苗谨回京任金吾卫中郎将,尚宫沈蕙晋司宫令、封为四品郡君。
一时间, 除却中宫与贵妃,后宫里竟是沈蕙这最热闹, 她遂闭门谢客, 只躲在掖庭,偶尔登凉阁与众女官议事。
“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能坐到这凉阁上的一天, 登高望远,果然风景非常好,”新鲜出炉的宫正六儿长舒一口气,旁的女官都坐在方几边,只她立于围栏旁,居高临下地俯视近处来来往往的小宫人们,“忙忙碌碌了大半年,终于能稍作歇息了。”
原先的云尚仪、卢尚功、曹尚寝、楚尚服自新帝登基后纷纷出宫,段珺与张尚食又晋了女侍中、女尚书,余下的女官位置倒是空出不少,沈蕙首先擢升六儿、沈薇,前者当宫正,后者自然是尚食。
宋笙慢啜一盏明前雀舌,似笑非笑:“我看未必,现在更像是山雨欲来之前却格外宁静的阴天,后头还有得热闹呢。”
“一代代都是如此,昔年孝宗独宠容贵妃,偏爱其所生的庶长子豫王,容家水涨船高,贵妃之兄拜相,风光无两,连薛家都退避三尺。但今日,容家早早败落、销声匿迹,薛家也不复以往荣华。”岁岁年年人不同,可事相同,段珺已年过四十,深宫岁月消磨了她的野心,化作麻木,“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便会发现没什么新鲜事。”
沈蕙更是觉得烦闷:“循环往复,难逃束缚。”
“都说是束缚,可姐姐算是宫里难得日日清闲的人了,可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沈薇悄悄握上她的手,捏了捏。
“是,这话我不好再说。”沈蕙感受到妹妹的关切,回以一笑,而后故作无赖道,“左右如今掖庭我老大,只管以权谋私喝茶吃点心,才不沾染某些烦心事。”
“娘子清闲些也好,否则还让不让我们底下的女官有盼头了。”接话的是许尚仪,她原为东宫司闺,三郎君继位后,晋其为五品女官,她语罢,后升上来的柏尚服、宁尚功、林尚寝也随之奉承轻笑,一时间其乐融融。
“你们若有上进之心,我当然乐得让位,不过现在就盯着我这司宫令还太早了,先要看宋笙愿不愿给予你们取代她的机会。”升到女官之首后,言语间再不用思前想后,此乃沈蕙为数不多喜欢的特权之一。
林尚寝资历最浅,忙道:“宋尚宫精明刚强,我等自愧弗如,不敢猖狂。”
闻言,宋笙反而松缓了语气:“也非取代,反正还有另一个尚宫的位置空着,能者升任,无能者就再等等吧。”
沈蕙看在眼中,默默不语。
两刻钟后,女官们逐渐散去,沈蕙也扶着黄鹂的手站起身,欲下高台。
“姑姑怎样看待宋笙方才的话?”沈蕙观段珺走在最后,便知其有话想说,恰巧,她也对刚才那幕满腹心思。
“二桃杀三士。”段珺慢慢打着素绢团扇,附耳悄言,“这个人虽厉害,但不善于隐藏心思,不过如今的高位女官里只剩下我与张娘子是上了岁数的人,即使看透,也懒得去多嘴,但你可是司宫令了,不管管?”
“即便管,也只是管得了一时,待宋笙更进一步后,恐怕会故技重施,甚至变本加厉。”沈蕙去意已决,仅仅想混完最后的日子。
段珺一叹,点她道:“皇后不是王太后,周贵妃也不是赵太后,陛下更不是先帝我们该做好准备,闹得太大,掖庭里总会有倒霉的小丫头受牵连。”
沈蕙颔首,无声应下。
“洪昌十年,我因对元娘产女一事知情不报,王太后贬我为侍书女史,假如我趁着那个时候就离宫了该多好。”她略略惆怅。
“不该走时想走也走不了,该走时,你想留,上面还不留你呢。”段珺见她想得痴了,拿指尖一戳,叫她回神。
她仔细琢磨段珺的劝慰,也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她不认为这高高的宫墙会困住她一生,那么又何必纠结一时呢。
沈蕙理理衣衫,遂重新收拾了心绪,神情如常,还是那样的沉稳、和善、虚假且带有融洽但浮于表面的浅笑。
新人新景象,先帝勤俭,不喜奇花异草,但元熹帝素爱热闹,至入八月,宫人们在紫宸殿廊下摆了盆盆秋菊,“一捧雪”皎洁如月,“粉鹤翎”艳色娇俏,“赤金盘”嫩黄似光又有绿色的“绿芙蓉”,紫色的“紫金铃”,大红色的“锦云红”,浮翠流丹,姹紫嫣红,看得沈蕙眼花缭乱。
经内侍通传后,她走进内殿。
“拜见陛下。”沈蕙立在御案边,已习惯目不斜视的她望见那桌上的画,也情不自禁地眼神偏移。
元熹帝还是旧时的洒脱任性,却绝非随便,言行举止,均有用意:“阿蕙姐姐,你还唤我三郎吧,反正许妈妈、表兄、二姐与阿谨也依旧这样叫。”
“三郎近来兴致不错?”沈蕙当然要顺着他,再不拘谨,品起那幅画,“简易标美,这是前朝杨公的真迹吧,但下官从前并未在宫里见过是,谁寻来的?”
弘文馆书库、内侍省的内库与掖庭的小库房跟书阁中均藏有前朝的名家字画,每三年清点一遍记档,没有沈蕙不曾见过的珍品。
“贵妃的堂弟周伯景,他父亲是贵妃的族叔,受牵连被革职后回乡隐居,结果因祸得福,才知同乡居住的一位寡居且丧子的女冠竟是杨公后人,他父亲认其为义母,与妻替义母养老送终,还命儿子伯景娶了义母孙女,这幅真迹才辗转落到周家手中。”元熹帝道。
沈蕙同他略表赞叹:“这般看来,周家父子当真忠义。”
他一颔首:“周伯景献画时,我顺便考校了一番他的才学,虽不如表兄当初,但也称得上是博闻强识了。”
“三郎要如何封赏他?”沈蕙问。
“姐姐不觉得朕太过草率了?”可元熹帝竟反问回去。
他这样问,沈蕙了然,大概是有朝臣谏言过,惹他烦心。
周月清封贵妃后,还存于世的周家亲眷均回京居住,其妹周七娘被赐婚给宗室,是为彭城郡王世子妃。反观皇后叶昭鸾的母家,元熹帝虽照例封岳丈当国公,但再无其余恩赏。众御史观之,接连谏言,认为天子不该偏宠妃妾而薄待中宫。
见此,沈蕙语气天真,仿佛这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他有才学,又有献画之功,且是贵妃堂弟,肯定当得起陛下封赏,即便是入朝为官。唯一的不足是太过年轻,恐难服众,可谁不是要慢慢历练的。而且都是一家人,做姐夫的提拔下小舅子,也不少见吧。”
听罢这话元熹帝“哈哈”朗声笑起来,抚掌道:“大善,还是你说话让朕舒心,那就封周伯景为刑部主事,让他跟着表兄学习。”
“也好,三郎圣明。”沈蕙只一味地叫着好。
如今的沈蕙早就是个职场老油条。
某时当领导问你什么事,并不是要采纳你的建议,而只是找认同罢了。
她想。
随后,元熹帝话锋一转,淡淡流露些愧疚:“关于你和表兄的婚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可我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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