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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30-140(第13/15页)
观元娘难得说这样一长段肺腑之言,不由得正眼瞧着她,却是摇摇头,深沉平和的面容间不见半分自怜,全无桎梏,“但这确实是我所求的,自古君王哪个不图功绩,后宫妃嫔谁不渴望圣宠,我当贤后,是想要名垂千古,虽然不过寥寥青史三行,却也算留下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印记。”
“既然你都回来了,就把欢欢抱给我和你父皇看看吧,他如今喜爱小孩子,会心软的。”说实在的,有宜真长公主开了这个头,元娘诞下私生女也不算大事了,王皇后气归气,可更心疼女儿。
“谢谢阿娘。”元娘不忘沈蕙,坐到榻上,脸颊贴在王皇后肩头,撒娇道,“好娘亲,那您就饶了阿蕙吧。”
王皇后见她即便做了母亲还是小孩心性,兀地一笑:“你想要快乐,她想要的大概是安稳轻松,最近宫中乱,让她去看书库,或许还很合她的心意呢。”
敏锐是一种天赋。
无论何时,王皇后都能精准察觉出时局的变化,且她虽已向圣人请过罪,圣人愿意大事化小,可若她不重罚沈蕙,来日再去御前,这丫头绝对会被寻个由头处置了。
*
在弘文馆书库当侍书女史的日子很安逸,结束得也比沈蕙想的快。
书库虽大,但在其中任职的除却寥寥前朝的低级文官,便只剩下才十几岁的小黄门,侍书女史与一校书内侍居长,沈蕙来这里仍是管事的,故而依旧懒散。偶尔记记名册,将书籍拿出曝晒,或干脆坐在地上拿着一卷书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前边的正殿供皇子皇孙、天家宗亲们进学,伴随书声琅琅发呆,沈蕙躁动的心得到平静。
原书里,天子何时驾崩来着?
她掰着手指头算,大约还有四年,届时新帝登基,便快快出宫。
小黄门比宫女的出身还要苦些,沈蕙和这帮孩子混时间长后,自来熟的她开始教他们认字,大齐原也是教宫人琴棋书画的,从前还设有博士专门讲学,奈何在先帝时经御史进谏,无非是说男女大防、宦官乱政等弊病,慢慢的,只掖庭内还会办教导女官的学堂,前朝却无人再敢给内侍上课了。
沈蕙十分有计划,先读《诗经》,结果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才学了一半,中秋刚过,她就被王皇后口谕召回掖庭,复位尚宫。
洪昌十年八月,庄王妃崔氏深夜秘密入宫,向帝后检举皇次子庄王勾结乐平郡王李朗意图谋反,消息走漏,朝野震惊,庄王携百余禁军负隅顽抗,妄图杀进宫城,被缉拿后自刎,圣人震怒,废其为庶人,乐平郡王李朗削王爵、全府流放边疆。
圣人不想让二郎君死,因为不愿背负杀子的恶名;圣人想让李朗死,可其父先豫王为国捐躯,他实施仁政,岂能要了李朗的命。
二郎君被废,其妃妾子女同样视为庶人,终身圈进城郊的南山寺,唯独福娘因其母戴罪立功被宽恕,不仅仍是县主之尊,还特赐封号为“长宁”,破例赏双倍食邑。
王皇后命沈蕙去领她进宫。
“夫人。”二郎君的旧日府门前乱哄哄的,平日养尊处优惯的妃妾身边现只能留一个婢女,所带的金银细软不许超过十两,啜泣声连连绵绵,沈蕙偏过头去向废王妃崔氏见礼,不忍看。
“我已经是一阶庶人了,不敢再受娘子的礼。”也许是早已料到如今的下场,崔氏仅仅眼眶微红,她倚在车辕边,强撑着端方仪态,“紫竹是我的陪嫁,福娘骤然离了母亲,肯定要哭闹,与其烦扰皇后殿下,不如让紫竹侍奉在她身侧,好好管教。”
崔氏素来不受宠,庄王一朝被废,她也变作阶下囚,沈蕙对其颇生同情:“可离了紫竹,等您去了南山寺,就没有侍奉您的人了。”
“既然是去修行思过,何须人侍奉呢。”崔氏的语气里什么情绪也无,空而清冷如冰雪,带有看破红尘的淡漠,显然心已如枯槁。
她又推推女儿:“福娘,快和沈娘子走吧。”
“娘亲”可福娘抱着她不撒手,泪珠似雨,“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肯定能的,你还是宗室县主,等长大成人出嫁后,你就能来见娘亲了。”崔氏费尽心机,也只不过为保留女儿的封位,虽母女分离,可至少还能享后半生的荣华。
“下官还要尽快回宫复命,夫人,不能再耽搁。”约又过了一刻钟,所有妃妾都已登马车,沈蕙微微提醒道。
“是,你们快走吧。”崔氏心一发狠,扯开福娘的手,将她塞给紫竹。
因废庄王一案,老西平伯所出的崔家长房全折进去了,纵然二房有皇后求情,也难逃革职抄家,仅仅能保下性命而已,事已至此,她也不抱幻想了。
不幸的婚姻已把崔氏年少时的骄矜磨平,她甚至相信这是因果轮回。
庶长子的生母黎氏,生产后两年就病逝了,还有一个侧妃、一个侍妾,与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孩,这都是折在她手中的性命。
为了福娘,她愿意用后半生来清修赎罪。
当世事无常,使人难以承受时,总会另辟道路来作安慰,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正如现今的崔氏选择因果轮回的说法,大郎夭折后,王皇后立志要名垂青史;赵贵妃认清局势后,将孩子当作全部;崔贤妃失宠后性情大变,作天作地的,只想在寂寞孤苦的小天地中闹出些声响,证明她还切实活着
而天子也难以免俗。
空无一人的紫宸殿中,圣人将众近侍都赶了出去,连尤顺也不留,星子点点,浅浅银灰的月光泻在窗棂边,似蒙覆霜雪,夜色如此深沉。
二郎死了,李朗却还活着,是报应吗?
圣人问自己。
他没个答案,信也不信。信,是不希望报应到自身;不信,是对于一个手握大权的皇帝来说因果报应太过缥缈。古来有几个天子安稳登基,他不会是阴谋诡计的始作俑者,更绝非终结之人。
奈何,他的权力只能掌他人生死。
想过一大通又回到原点的圣人甚是心烦,寻来金丹服下,气血上涌,燥热层层袭来,是自我安慰的欺骗,是假意的返老还童。
若沈蕙在这,她大概会很敏锐地发现圣人此时的模样有些类似薛瑞,薛瑞狂躁难耐,缘于王皇后命二娘偷偷下的五石散,而圣人则是因丹药里的朱砂、雄黄等物失态,殊途同归,均是重金属中毒。
宫里的这些人自然不知道什么叫重金属中毒,可也记得金丹不得轻信,但圣人决定的事,谁又能反驳。
于是,王皇后就当她耳聋眼瞎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篇大结局上下外加一个番外就完结,后续会有零零碎碎的福利番外,不定期掉落,是一些日常和人物小传[竖耳兔头]
第140章 大结局(上) 新帝
洪昌十四年孟春, 圣人驾崩,谥曰昭德大圣大兴孝皇帝,上庙号仁宗,皇三子继位, 嫡母王氏、生母赵氏并尊太后, 改元元熹,是为元熹帝。
元熹帝再厌恶发妻叶昭鸾也不至于不尊其为后, 但余下的妃嫔册封却耐人寻味。
最得宠的周月清自然是贵妃, 薛锦宁封淑妃, 良媛高氏为贤妃,皇长子团郎生母承徽张氏为昭仪。
张昭仪侍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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