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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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有下官一个人如何帮您,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二娘请回长安。”宫外之事,沈蕙帮不了多少,还需二娘定夺。

    “我就在这呢。”谁知小小堂屋里竟藏了个人,她话音刚落,围屏后显露一道倩影,正是本该仍在洛阳游山玩水的二娘,“你看我什么来着,我们阿蕙是最有情有义的人了。”

    “好啊,你们姐妹三人联合起来看我笑话。”沈蕙才知自己入了圈套。

    四娘急忙解释:“不是我故意取笑你,是长姐孕中多思,生怕你不答应,或因此与她决裂,怕得很呢。”

    而元娘素来好面子,不愿承认:“咳而且也不是让你白白帮我,待三娘出降后,我就会求了娘亲让她允你离宫来陪我小住,随后我们悄悄挪去城郊处的别院,不带太多下人,稳婆、医女也从外面招,只说我是寻常的寡居贵妇。

    还有,萧元麟不是已搬到宫外了吗,你随我住在别院,你们还能常见见面。”

    两人的事在自己人中不是秘密,连王皇后也有所耳闻,可沈蕙素来谨慎,萧元麟又一直未娶妻,她便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还是不忘取笑我。”沈蕙听到她那放肆的最后一句话,薄怒而视,又羞又气,“都什么乱七八糟,谁要见萧元麟了。”

    —

    紫宸殿。

    常朝后,圣人留了三郎君与庄王用膳,饭后小宫人捧来茶盏供人漱口,并又开了矮柜,从中拿出丹药。

    “陛下,这是那几位炼师新制出的仙丹。”尤顺亲自接过,毕恭毕敬地将装丹药的万福纹雕漆木匣呈上来,放在御桌前。

    圣人轻轻打开,默默扫视那十粒丹药,后问:“已赏赐过人了吗?”

    “赏过了。”尤顺答。

    说是赏赐,实为试药。

    “你们两个年纪还小,用不上这种为求延年益寿的药。”圣人观三郎君、庄王似乎对这些丹药十分关注,微露慈和的笑。

    圣人已年过不惑,多年的勤政使其倍感疲惫,身体其次,精神上的空虚似海浪般层层翻涌,尤其是当孙儿不断降生时,他的神情尤为复杂。

    活泼幼稚的面孔如青葱碧绿的嫩草,两相比较,他则是一颗逐渐被残阳笼罩的老树。

    他往往会想,先帝的身体也是差不多自这时开始衰败的,先是喜怒无常,又是后宫再无妃嫔有孕,继而两鬓微微显露花白,最后缠绵病榻、大权旁落。

    从先帝初现老态起,他毫不犹豫地把夺权的心思放在明面上,并设局杀了在外领兵的长兄豫王,他无时无刻都在盼望父皇殡天。

    现在,他的儿子们会不会同样期待他早日撒手人寰?

    猜忌似寒冬飞雪,顷刻间落满圣人的心底。

    三郎君收回目光,又垂首,姿态恭谦:“陛下春秋鼎盛,若非连日劳累之时,自也是用不上的。”

    “依儿臣愚见,长安虽是国朝都城,人杰地灵,但您是天子,这丹药既然对您龙体有益,何不广招四方道长,并多多命外州进贡药材。”庄王紧随其后,不甘示弱。

    “你有纯孝之心是不错,不过这样太过铺张,劳民伤财,朕于心不忍。”圣人心下对这话十分受用,但他不忘时刻保持节俭之行,温声拒绝。

    “父皇英明,您教导过儿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必当时刻牢记体恤百姓。”三郎君躬身大赞道。

    而庄王也一同低下头:“太子殿下说得是,儿臣想得不如他周全。”

    “好了,你们一个纯孝诚挚、一个机敏贤德,都没有错。”两个儿子恭敬小心的态度令圣人极其舒心。

    有时他甚至会庆幸于长子的夭折。

    皇后的大郎若还活着,也该近而立之年了,年轻力壮的嫡子是多少朝臣的指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郎尚不敢表露野心,因其才二十出头、也因其是妃妾所出,否则名正言顺,还会这般小心翼翼吗?

    至于二郎

    圣人从没有把个儿子看在眼中。

    且相比已成家的次子三子,他现今更偏爱霍昭媛所出的皇八子。

    霍昭媛是继刘婕妤之后的新宠,半年前诞下皇子,直接一跃至昭媛之位,赐居从前郑昭仪所住的鸳鸾殿。

    幼子半岁,其母霍氏也才双十年华,对于这对母子来说,圣人就是他们的天。

    “父皇疼爱儿臣,可儿臣却屡屡犯错,着实惭愧。”见圣人心情不错,庄王上前一步跪下,忽而请罪。

    圣人明知故问:“你何错之有啊?”

    “儿臣早就听闻岳母陆氏跋扈,时常以王妃之母自居,虽只是四品诰命,可出行所乘的车马往往僭越其该用的仪制,儿臣多次请王妃规劝,她才有所收敛。”庄王言辞恳切,从未因私偏袒,“前些日子,若非沈尚宫亲眼所见她在西平伯的丧仪上欺凌长嫂世子夫人,儿臣还不知她竟然旧态复萌,当真可恶。”

    他俯首:“请陛下降罪。”

    “太子,你觉得该如何定罪?”但圣人却呵呵一笑,转而问向三郎君。

    “这儿臣却不知该怎样定了,若看作家事,父皇您是一家之主,儿臣岂能越俎代庖;若看作国事,儿臣领的是户部、礼部,此事不在儿臣所管范围之内,亦不敢妄言。”三郎君拿出一番中规中矩的说辞。

    “就当闲聊,你随便说,我不怪罪你。”圣人面上慈爱,却就这样用一张笑脸等着他说出得罪庄王的话。

    纵然心中因天子的逼迫浮起丝丝恨意,但三郎君尽数隐忍,面不改色:“陆氏行为乖张骄纵,其夫大理寺卿崔谚难逃其咎,请陛下先责崔谚之过,再除陆氏诰命。”

    “嗯,很公正的责罚。”圣人满意道,“那就贬崔谚为从四品黄州刺史,陆氏除诰命、再不可封,并着西平伯世子即日袭爵。”

    “二郎,这贬谪的可是你的岳丈,你不说情?”他遣尤顺虚扶一把自地上起身的庄王。

    “国有国法,儿臣无话可说。”庄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圣人自御座上走下,拍拍他的肩膀:“你说得不错,但我素来赏罚分明,你王妃的哥哥在地方上干得不错,便提他为吏部员外郎,回京做官吧。”

    “谢陛下。”圣人此举极亲近,但自幼没体会过多少父爱的庄王险些背脊一僵,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

    今夜三郎君又留宿了瑶芳阁,惟有在周月清这,他方能暂且松缓些。

    “为何愁眉不展?”宫灯昏暗,周月清近来疲惫,本欲请三郎君早些睡下,但却观对方似乎存有心事,伸出手轻抚他眉宇。

    三郎君搂住她:“没有,只是稍稍心烦。”

    “因为陛下升了庄王妃的兄长入吏部?”三郎君不避讳与她谈及政务,久而久之,她也敢略问一二,“一升一降,如此制衡。”

    “做亲王之子时,我要终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没想到当了太子还是这样。”若说从前对圣人还有些孺慕之情,如今的三郎君却只盼着父皇驾崩。

    “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周月清当没听见,柔声细语,一抚稍稍隆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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