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 8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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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说话,反而开口的是乌销。

    乌销静静地看着他,道:“撤兵,退回西沙。”

    “行啊。”殷非执满脸无所谓,随意就应了:“依你。”

    说罢,殷非执转动手腕,长剑一翻,直道道一出,最后落在了身前一点——乌销身侧的那颗头颅。

    乌销没什么情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身躯,往边上挪了一点,挡住了那一点的锐厉神情。

    殷非执歪了一点的头端正起,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乌销重复道:“你,退回西沙。”

    殷非执那张笑意不羁的脸此刻陡然生厉,原本暗调的红瞳像是被上头的日光引出一些血色来。

    “我说过,恶犬也好、疯狗也罢,你想我就当。”殷非执道:“你唯就是不能离开我。”

    乌销道:“死也无妨?”

    殷非执不笑了:“死也无妨!”

    乌销分明知道,却还是非要再问。他叹了一口气,淡笑道:“你怎么不生气啊?你知道,我来是为了护他性命。”

    “有一句话,我得对你说。”乌销收回笑。

    “不听。”殷非执拧着眉,他的剑早落了下去,反而是此刻空手一抬,随他旨意而起的是城墙之上的无数弓箭手,无声的力道将一张张弓拉满,蓄势待发都是对着那个后背没有一点遮挡的人。

    只要他的手微微一动,百箭而出只是一瞬间的事。

    乌销道:“你如果想让我被百箭穿心,你就下令。”

    殷非执不动了。

    乌销被缚的双手忽然回了劲,身后的绳索松脱了去,好不容易没了桎梏,却是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利刃便破体而入,自他后腰处贯穿,刺穿了他单薄的腰腹,锋芒穿透身前。

    殷非执滞了神,自己分明没有下令!一转眼就看清了原有,持剑之人,是殷子锌。

    乌销那张绝色的脸忍不住掠出痛色,语气却尽量温和,道:“抱歉。”

    这一剑并不足以要他的性命。

    殷非执骤然变了神色,这就是他所说要与自己说的话?

    殷非执一张脸越来越难看,他想要上前,乌销拧他一眼,“退下。”

    殷非执像是忽然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乌销”

    他想告诉他,自己不怕死的,死有何妨?!可是一时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喊他的名字。

    “我就这点良心了,殷非执,出城!”

    殷非执对上他那双眼,乌销的左眼眼角悄然滚了一行泪下来,不炙热,连眼都没红。

    泪顺着他的脸缓缓淌下,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殷非执紧紧锁着眉,听他的话转了身,直至跨到下城楼的步道台阶上,他的目光都没有减半分,还死死望着那儿。

    “你,放过我。”乌销再度对他扯出一抹笑:“也放过你自己。”

    人走了,大军撤了,城墙上便只他二人。

    乌销已是虚弱到吊着最后一口气站着了,半点都动不了,他道:“我其实并不信你,但是殷子锌,你这么爱我,亲手杀了我,你活不下的。”

    殷子锌说得没错,乌销这个人就是很爱算计,算计人心,并且对此有极大的把握。

    比如方才,一如此刻。

    殷子锌撤了手,将剑拔了出来,血从人的体内夺了出来,溅了人满身满脸。

    乌销便再也站不稳,身子一倒了下去。

    楼闻阁冲上城楼的时候,整个城墙上唯有面前一处景:站在城垛边上的阆王殿下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淌了很多鲜血的人打横软在他怀里。

    殷子锌孑然立在此处,只是沉默,没有神色。

    楼闻阁不用看见他那张脸都辨得出他人,于是本就难看的脸更是难看。长臂一伸,将浑身染血、再无生机的人捞入自己怀里。

    他看着殷子锌,嗓音没有温度,问:“你同他说了什么?”

    殷子锌缓慢转过身,手还没收回,扬着一双空洞的眼转向外头,背对着他,道:“死不了。”

    楼闻阁厉声质问:“谁?”

    殷子锌道:“你们。”

    “你,和殷非执。”

    ——他们二人,只可活一个,你希望是谁?

    ——他们,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文听歌从来都是放随机歌曲。

    我无语了,写到乌销死的这里,它卡着点给我放了首《爱殇》

    —西风残,故人往

    —如今被爱流放

    ps:晚安——

    倦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好困,困困困好困好困……

    第88章  长情恨篇[VIP]

    皇城的天, 一日比一日寒了。

    东渚动荡初定,内廷政务自然更重,皇帝也就愈发繁忙。

    从那日后, 楼扶修便再度住进了偏殿。

    怕他受寒, 偏殿里早早笼了炭火, 暖意漫了整座殿。

    偏殿静寂了小半日,楼扶修沉在屋内哪也没去,原本以为皇帝政务缠身, 至少要到晚膳时才会来, 不曾想那靴声此刻就愈发近了。

    殿门被人推开, 楼扶修起身, 刚要迎过来的脚步陡然一停,他顿足殿中,看着那措不及防闯进来的架势心头不免一荡。

    殷衡不是孤身而至,身后竟然跟了数名侍卫, 皇帝未多一令他们便鱼贯而入、散开在殿内四处,有条不紊低开始在殿内大肆搜查。

    窸窣的器物碰撞声盖过了那寂静,只是这一语不发的急切架势叫人难以松心。

    楼扶修的目光停在皇帝那沉得发黑的脸上, 同样, 皇帝的眼也只在他身上。

    楼扶修始终还是被这架势压住了, 没能再次踏出步子往前,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周遭,一时有些仿佛被黑云笼罩地呼吸不过来。

    到底还是殷衡将这几步踏完, 将中间的间隙给缩去。

    皇帝伸手,将他的脸掰正, 叫他看着自己。

    一众侍卫在殿内搜了一遭,动作收敛、手脚都算轻谨, 并没有将这里弄得狼藉不堪,只是一番查找下来到底有些束手束脚,什么也没翻到。

    楼扶修被迫仰着头,看他,眼眸荡了荡,问:“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殷衡面无神情地覆下沉重,“拿出来。”

    “我不知道。”楼扶修皱着脸,弯着眼,道:“不要掐我。”

    “楼扶修!”殷衡一团暗火幽幽圈在眸中,低声警告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拿出来。”

    楼扶修近来本是虚乏,浑身都像是发着闷一样。

    此刻被骤然一吼,难受直堵到了喉间,他索性垂下眼,撇开头,转身脱开身子,“我没有。”

    “好。你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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