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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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说着,扭着身子就要下桌去。

    殷衡站在一侧,被他撇开也没生气,只是一双眸子幽幽盯着人。见他要下去,往侧迈了一步,以自己身子作挡。

    “楼扶修,”殷衡嗓音压得低,气息微哑,语气古怪地道:“你怎么就是记不住疼。”

    楼扶修一双腿已经伸出去了,他坐在桌沿,这张桌子挺高,他便终于比人高,是往下看的。他怔怔地望着殷衡,“什么?”

    殷衡敛了神,恢复呼吸,胸膛正常起伏,道:“我说,你下次直接喊我,不是更有用?”

    是说他在楼闻阁那里装可怜的事吗?

    楼扶修道:“那怎么能一样?”

    楼闻阁是他兄长,他就是作一作,也没关系。可如果直接在皇帝这里怎么看都于理不合、于名不正。

    话到此处,殷衡收了声,明显不想再提。

    楼扶修也看出来了,刚闭上的嘴却因这僵持而不得不再次讷讷开口:“我要下去”

    殷衡立在原处没动,这话一出,他到底还是往后拉了一步去,给出他能站的空隙。

    楼扶修悬在半空的腿微微一收,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落。

    也不是特别高,只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伤腿,没顾及那么多,双腿着地的瞬间骤然失力,身子一歪就往前扑去。

    殷衡的身躯据他不远,这一扑就径直扑往人身上。

    皇帝依旧全身未动,任他攀着,低头道:“你就是记不住疼。”

    楼扶修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将自己从他身上撑起来,道:“我不是故意的。”

    外头传来了声音,是楼闻阁来了,他在外头。

    楼扶修站直,浅浅走了俩步才适应这伤腿,刚如此,他就又觉得自己没问题了,回首去看皇帝:“出去啦?”

    南城这整条街的铺子都歇得晚,夜深才闭,唯独街尾那间药堂,素日都是在街巷灯火还未盛起之时,就已经熄了灯,关了门。

    今日自也不例外,小鹫手脚麻利地将一应物什归置收拾妥当,不多时便闩了门。

    整个药堂只有阿格什一位大夫,以及小鹫一位伙计,后院挤在街尾的后方,前端连着药堂堂内,药堂的后院不大,院内种着的药草在夜风里吹起淡淡的苦香。

    还有一颗树,是北覃境内极少能见到的品种,却在这狭小的院子里顽强地生长了下去。

    这儿一派的清幽沉静因那沉木侧门突然的嘎吱一响而打破了去。

    小鹫已经睡下了,来人拖着身躯,径自走向那间还闪着微弱光亮的屋子门前。

    元以词扶着门框,每动一下都扯着浑身筋骨剧痛无比,他却固执地抬手,一下又一下敲着门。

    直到屋门从里侧开了,来人撞进了他的眼底,刹那间,元以词的心口一紧,眼前阵阵闪着——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往下砸去。

    真是无声又狼狈。

    阿格什开门时,见到的就是如此场景。他没什么起伏,平静地接住那具虚弱的躯体。

    目光悠上而下,未置一词,揽着人的腰入了里。

    元以词哭过一番还不停,身后的伤早被人处理好了。

    坐在人的床上,安分了一下又撇着嘴去瞅人。阿格什从那侧过来,元以词见到他就无比委屈,漾起的劲儿一出就收不回。

    元以词抓着人的衣袍,带着哭腔道:“我好疼。”

    阿格什素来就是一潭静水,深不深不知道,总之一点都荡漾不了。

    他在床的另一方坐下,浅浅动了动唇,平静无波地道:“疼是应当的。”

    平素一向聒噪的人今夜安安静静,沉默得有些反常。

    阿格什记得之前他与自己提过的种种,大抵能猜出来他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多看了他一眼,问:

    “你做什么了。”

    元以词道:“惹了位惹不起的人”

    阿格什又问:“你很难过吗?”

    “此事了结了,我,”元以词摇了摇头,又忽然一折去点了头,“难过,我愧对我师兄。”

    阿格什静了好半晌,才缓缓启唇,语气极淡:“我给你的毒药,一滴可以毒死一府人。”

    元以词以为他又在和自己说戏语,止了哭声,望着地板,怅然道:“你别开玩笑了。”

    阿格什就真的不说话了。

    元以词一直望着身前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还拽着人的衣袍没松,阿格什静坐一旁,不言不动。

    好半晌过去,空气默得有些叫人难以接受,元以词默默松了手,忽然抬头,“我是来和你讲,事情了结。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

    元父和廖氏和离。他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

    元以词说完,起了身,这次不用人赶,自己拖着身子再度往外走去,“我走了。”

    阿格什又坐了半晌,银发一荡,忽然起身,元以词拖着伤躯走不快,他俩步就赶上了人,抵着门,不知从何处哪出掏出一把短刃,尖端直直插在木门上——正好在元以词的面门上。

    元以词不解,看着他,阿格什张唇,那张好看的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他吐了一句元以词听不懂的话语。

    他之前一直觉得西沙的话难懂调子又不好听,但从阿格什的嘴里吐出来,仿佛沉吟得如净水奏响,听不懂也不妨碍实在好听。

    “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元以词真诚夸完,又老实说:“我听不懂你们西沙话。”

    “纳刻土,是什么意思?”他学着人的腔调,问。

    这句话出口很短小,唇瓣一开一合就没了,应该字词不多,虽然阿格什平日出口之言都是不长,但元以词也实在想不到他能用西沙话和自己说什么。

    阿格什眸子如月,月光映去人的眼中,映起涟漪,自己却依旧波澜不起,“你们北覃人,真的自以为是。”

    元以词看着面前那把黑漆漆的刀,想起小鹫以前和他说过,阿格什身上的利刃,除了那副用来救人的银针,其余全抹了毒,所以轻易不拿出来。

    这炳短刃是他贴身之物,元以词从前见过几次,觉得做工特别,好几次想上手碰,无疑都被阿格什赶开了,就差没直接打他。

    今日居然见到它出鞘了。

    元以词好奇但是心里谨记着小鹫的话,就没敢上手碰。左右一思,又难过了,说:“我都这样了,我也说以后不再烦你,你还要如此对我吗?”

    阿格什道:“你凭何随意来去。”

    阿格什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丝愤恨,方才自己深究了一下,发觉竟然是来自眼前这人——按照元以词之前说过的话,再加上如今事办妥了,他特意来说这话,意思就是要辞去京城,自然也就再也不见。

    元以词以为他是恼自己今夜来得突然,毕竟已经这么晚了,扰了人的清净,便乖乖致歉:“今夜打扰你了,如果你”

    阿格什打断他:“我是问你,凭何随意来去?”

    元以词头一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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