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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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最后一次撞向潼关。

    血战已持续了十日,潼关关外化作焦黑的血肉泥潭。京营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退守至关墙下,退无可退。桓彰穷途末路,叛军的洪流如蚁群扑向关墙。

    “咚——!咚——!咚——!”

    城楼上,萧道陵肋下负伤,昨日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甲胄。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如锯磨。他不得不让亲卫用牛皮束带勒紧他的胸腹,强行压制伤势。然而此刻,他手中的鼓槌依旧鼓舞着京营的意志。

    “大将军!叛军分兵攻打东侧瓮城!他们要夺门了!”

    桓彰图穷匕见,用主力正面佯攻,同时派出精兵从侧翼夺门。

    萧道陵将鼓槌交予副将。

    虎口鲜血淋漓。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长戈靠在墙边,那是随他征战半生的伙伴。可他此刻肋部重伤,无法发力横扫。“取马槊来!”这种兵刃以直线刺击为主,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青青,我守到最后了。”

    “今日,我将以我之血,洗桓氏之罪。”

    他走下城楼,“传我令,集结所有骑兵!打开瓮城外门!”

    “大将军!”丘林勒大惊,“此时开门,叛军会……”

    “他们攻不进来!”萧道陵回望永都方向,“桓氏已是强弩之末,而我京营,尚有死战之心!”

    “轰隆隆——”

    潼关的沉重关门在叛军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黑色铁流奔涌而出!

    萧道陵一马当先。

    他手中马槊平举,直指进攻瓮城的叛军侧翼。

    他身后,是京营最后的数千骑兵。他们是帝国的骄傲。

    他们正跟随帝国的战神执行此生最辉煌的冲锋!

    “杀——!”桓彰见状,目眦欲裂。

    他没有料到萧道陵会在此时放弃城防,发起反击。

    晚了。

    叛军的洪流撞上了帝国的铁骑。

    “轰——!”

    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攻打瓮城的叛军被战马铁蹄与骑士冲击撞得粉碎。萧道陵面沉如水,手中马槊连续贯穿敌将咽喉。束带下伤口剧痛,但他面不改色,槊锋所过唯余破灭。

    “杀!!!”

    京营将士被点燃了血性,怒吼着,紧随黑色帅旗凿入叛军中军。

    纵使桓彰也看得倒抽凉气——

    “拦住他!用人堆死他!”

    萧道陵的身影在万军中如此清晰。他高踞惊帆,甲胄上插满了箭矢。但他浑然不觉,手中长槊如雷霆。他是战场的标尺,是将士们的信仰。

    在战力与意志的碾压下,叛军中出现了恐慌。

    “败了!”“大将军是天神,我们打不过!”

    连锁反应开始。

    桓彰的总攻在京营的铁血反击下土崩瓦解。

    “噗——”

    萧道陵的身躯猛然一晃,一口鲜血喷在了惊帆的鬃毛上。

    连日指挥的疲惫、肋下的箭伤,以及方才强行透支生命的血战,耗尽了他的体力。温热的鲜血浸透束带,顺着甲胄从惊帆的侧腹流下,滴落在焦黑泥土。

    但他没有倒下。

    他环顾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手持滴血的马槊,回望永都方向。

    “青青,我守住了。”

    “陛下,皇后,青青和我守住了。道陵没有负国,不曾负家。”

    桓彰被亲卫紧张簇拥,目睹了整场溃败。

    “大势已去。”他喃喃道。

    桓彰知道,萧道陵的下一步是收拢兵力追杀。

    他又看向南阳,预感桓渊也一定半道截杀。

    “走!向东!回洛阳!”

    桓彰必须抢在桓渊的部队从南阳北上封死他的退路之前逃回洛阳,汇合残部。

    叛军的旗帜消失在地平线。

    潼关城楼上,京营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当夜,萧道陵因肋下伤势过重,一度陷入昏迷。

    军医查验其伤势后,断言潼关无法医治,必须立即送返永都。

    事关统帅安危,消息一旦泄露恐生兵变。副将当即接下重任,主持追缴残敌事宜。丘林勒率内直虎贲护送萧道陵返回永都。

    清晨,马车在关中的寒风中颠簸。

    车窗缝隙漏进一线阳光,照在萧道陵的脸上。

    他在颠簸中闭上眼,意识被这抹金色的光线带回了多年前的永都西郊。

    那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明亮的太阳。

    那一年,春深得不像话,草叶子又厚又绿。马蹄踏上去,汁液溅出来,空气里全是清冽鲜活的草汁香。泥土被烘得暖洋洋,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少年人的后颈微微发烫。

    她在最前头,骑着陛下赐的紫骍。那马通体雪白,四蹄沾了金粉,优雅得不似人间生物。她在马上回过头,额发被汗黏在鬓角,整张脸被太阳照得明亮,眼睛弯着,里面跳跃着细碎的光。

    “师兄!看那头獐子!今天你我非得分个高下!”

    他勒住马,默默跟在后头,保持着一个马身的距离。这样,他能把她整个人看进眼里——她鹅黄色的骑装袖口被草汁染上点点深绿,握着缰绳的手背晒得发红,脖颈上细密的汗珠汇成一道线,亮晶晶地滑进衣领。

    太阳烤着他的甲胄,也烤着她。空气里蒸腾着草木暖香,混着泥土被翻起的腥气。他喉咙发紧,像是被这过于明亮暖和的春天困住了。

    “行则连舆,止则接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挨着她坐下,他浑身都僵着,连呼吸都屏着,怕自己的粗粝惊扰了她。她是天上的云霓啊!即便,她的目光偶尔扫来,带着让他心慌的炽热。他总是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沾满泥的马镫。

    他早已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他最好的归宿也就是在某处战场被捅穿,或者等老了残了,带着满身的血和风霜,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里。她的路在光明处,会有更好的人,陪她走完余下的人生。

    潼关,就是那里了,他该死了。出征前,他这样想。

    可现在,在驶向永都的马车里,在这具每喘一口气都疼得钻心的残破身躯里,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见她。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他本该像个真正的武者,平静接受战死沙场或孤独终老。可当他侥幸活下来,当这具残躯在颠簸中靠近永都,这念头越来越灼人了。

    他积攒着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到哪儿了?”

    丘林勒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深井传上来,落在他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大将军,看见永都的城门了。”

    快了。

    他本不奢望能活下来。

    可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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