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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熟》 50-57(第7/23页)
试着抽了抽,没抽动。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岑任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腿从他的怀中抽出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泄露进来,整个房间都浸在淡淡的、朦胧的光里,家具的轮廓模模糊糊,像沉在水底。
岑任真借着那点光辨认霍乐游躺在那里的身形,他侧躺着,占了大半张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整个人摆成一个舒展的、毫无防备的姿势。那姿势太大,太占地方,像一个大型动物摊开肚皮晒太阳。
她小心地绕开他,然而她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他。
脚底触到一个温热的、圆滚滚的东西——是他的小腿。那一瞬间,她就像踩到了一根滚动的圆柱体,重心瞬间失衡。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可四周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往后仰,又往前栽,最后重重地跌坐下来——
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准确地说,坐到了他的腰腹上。
霍乐游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
霍乐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蒙着一层睡意的雾气,目光涣散地往上看了两秒,才慢慢聚焦到她脸上。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没有意识的、纯粹本能的、刚睡醒时还没清醒的笑,霍乐游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棉花糖。他甚至还在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呼噜呼噜的,像小猫舒服时发出的那种声响。
“怎么了?真真?”他的声音还黏在一起,软绵绵的,黏糊糊的,每一个字都拖着一点尾音,像刚从梦里捞出来,还滴着梦的汁水。
岑任真低头看着他,他躺在自己身下,迷糊、毫无防备。
“我要去喝水,”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你让一让,你绊倒我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生得太长了。”
这个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往床上一躺,横七竖八,占去大半江山。她不过是想去倒杯水,就被他绊得差点摔跤。
霍乐游听了,眨眨眼,好像没太听懂她在说什么。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像浮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抓不住实感。
要是他清醒着,必然要委屈巴巴地诉苦:“真真嫌弃我。”
下一秒,他动了。
霍乐游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岑任真还跨坐在他身上,他这一坐,两个人就变成了面对面、近在咫尺的姿势。
然后他开口:“我去给真真倒水喝。”
岑任真愣了一下,他已经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托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他自己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桌子的方向走,动作是慢的,步子还有些飘,整个人像梦游一样。
岑任真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腿很长,此刻微微佝偻着,一副困得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他走到桌子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个可以加热的水壶。
然后他开始操作,点击注水键然后是烧水键。
水壶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壶底渐渐亮起一点红光。水壶开始散发出气雾,细细的白烟从壶口冒出来,在月光下袅袅地升腾。他拿起杯子,倒水。
倒完,他没直接端过来。他先低头,把杯子凑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确认温度合适了,他才转过身,端着杯子,走回床边。
岑任真接过杯子。
霍乐游站在那里,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一只手垂着。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半边隐在阴影里。他的眼睛还带着睡意,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专注的,认真的,像在等她喝完。
岑任真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烧了她半天的渴意终于被压下去一点,她又喝了一口。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等她喝完,他接过空杯子,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新的,放在床头柜上。放好之后,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那杯水,好像在确认它放稳了,然后才转过身,往床上爬。
他爬上来,钻进被子,躺好,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然后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就在她发间,一下一下,平缓的,温热的。
“睡吧,真真。”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模糊得快听不清。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了,睡着了。
岑任真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
吃饭睡觉是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岑任真从前听老人说过,很多人在睡觉被打扰的时候会生气。这是人之常情,睡眠被打断,任谁都会烦躁,都会有不耐烦的反应。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她自己也是——如果睡得好好的被吵醒,脸色一定不会好看。
但是霍乐游好像并没有。
他从被吵醒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被她踩了,被她坐了,被她抱怨“生得太长”,他没有任何负面反应。他只是一边迷糊着,一边爬
起来,去给她倒水。他先试温度,再端给她,她喝完他又去倒一杯新的放着。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可每一样都做得妥妥帖帖。
他的反应甚至不符合她对他的刻板印象。
在她的印象里,霍乐游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会照顾人,做事只顾自己的心意。
岑任真闭上眼睛,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第二天一早。
岑任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和霍乐游扭在一起——她的腿压在他的小腿上,一只胳膊横在他胸口,脑袋几乎要枕到他的肩膀上去,而霍乐游本人已经被她逼到了床的最边缘,再往外挪一寸就要滚下床去。
不过好在,衣服都还穿得整齐。
岑任真稍微动了动,试图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手脚收回来。
岑任真刚抽回胳膊,霍乐游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点刚睡醒的迷蒙都没有,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幽怨,又带着点无奈,像一只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小动物。
岑任真被这眼神看得心虚,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睡相没这么差……”
霍乐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睡觉的时候总是把我往床边挤!手忽然一下就搭上来,然后是脚,有时候你还踹我!”
他控诉她,然而他连声音都是软绵绵的,听上去不像指责,更像是在撒娇:“有一次你直接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
岑任真:“……”
她沉默了一秒,诚恳地给出建议:“要不下次我们还是分床睡?”
“不要!”霍乐游不乐意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又不是要和你分床睡,我只是在反驳你说自己睡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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