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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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一块冰,又像是握着一团火。

    “不必七日。”她将玉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向窑口。“我府中自有事物要处理。待琰弟祭祖回来,便动手。”

    “殿下。”黑袍人在身后叫住她。

    容鲤停步,没有回头。

    她实在等了太久太久,想起来江南,总觉得那儿恐怕已经春暖花开了。

    她不想再等了。

    *

    长公主府。

    “殿下。”扶云见她回来,连忙迎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欲言又止。

    容鲤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

    门关上,她将墨玉令放在书案上,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中,闭上了眼睛。

    累。

    真是累。

    可这累之下,灼灼燃烧的,是她长久以来压抑的兴奋。

    “扶云。”她睁开眼睛,声音愉悦。

    “奴婢在。”

    “去把陈锋叫来。”顿了顿,她又补充,“让他……把府里所有能调动的暗卫名单,都带过来。”

    扶云心中一震,却不敢多问,低声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容鲤一个人。

    她看着案上的墨玉令,伸手将它拿起,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墨绿色的玉质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云纹繁复得近乎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中间那个篆体的“令”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通往权力之巅的钥匙。

    也是坠入无间地狱的门票。

    容鲤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弑君,杀母,每一条路都给她安排好了,可真是周全的打算。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殿下,陈锋来了。”

    “进来。”

    陈锋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名册。他看见容鲤手中那枚墨玉令,瞳孔微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躬身行礼:“殿下,府中现有暗卫四十七人,其中二十三人是驸马当年留下的北疆旧部,忠诚可靠。余下二十四人,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收拢的江湖人士,身手不凡,但……”

    “但未必可信。”容鲤接过话。

    陈锋点头:“是。殿下突然召集暗卫,可是有要事?”

    容鲤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陈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陈锋愣了愣:“十余年了。看着殿下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已然许多年了。”

    “真是好多年了……”容鲤重复着,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陈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鲤却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人害我,我便要她的命。即便她只是动一动那样的念头,我便要将她钓出来,斩至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你会怎么做?”

    陈锋的呼吸停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陈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殿下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容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起来吧。”她轻声说,“把暗卫分成三组。第一组,盯着齐王府,我要知道齐王祭祖的具体时辰、随行人员、回宫路线。第二组,盯着宫中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刘福——不要惊动他,只盯梢。第三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陈锋身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陈锋浑身一震,眸底也溢出几分不敢置信。

    那位大人。

    他瞬间明白了容鲤指的是谁,也明白了今夜这场谈话的分量——所以事到如今,殿下寻了这样久的答案,竟是那位吗?

    难怪难怪……

    难怪寻了那样久,查了那样久,谁会怀疑一个从前从未怀疑过的人呢?

    “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个头,“属下明白。”

    “去吧。”容鲤挥了挥手,“记住,此事绝密。若有半分泄露,你我皆是死路。”

    “是。”

    陈锋退了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容鲤重新坐回案前,摊开纸笔。

    她需要制定计划。

    黑袍人的计划看似完美,但漏洞太多——太多环节依赖“巧合”,太多人手需要“同步”,太多变数可能“失控”。

    她不能把命交到别人手上,她只需要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一步要做的,便是确认刘福。

    次日清晨,容鲤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上面纱,只带了扶云一人,去了西市。

    西市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是传递消息、交接暗桩的绝佳地点。御膳房的采办太监每日都要来此采购新鲜食材,刘福也不例外。

    容鲤在一家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清茶,视线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家肉铺上。

    辰时三刻,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肉铺前,与掌柜说了几句话,挑了半扇猪肉,付了钱,转身离开。

    正是刘福。

    容鲤没有动。

    她看着刘福提着猪肉,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街角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又买了些豆腐。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容鲤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扶云紧随其后。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跟进了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污水的气味。

    刘福在小巷深处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提着猪肉和豆腐,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去。

    容鲤没有去动那个油纸包。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福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确认了。

    刘福确实是暗桩。

    那么黑袍人所说的一切——宫中有他们的人,母皇已中毒,三大禁军统领半数被掌控——恐怕也都是真的。

    随后,便是……琰弟。

    容琰奉旨前往文庙祭祖。

    祭祖是大事,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全程由礼部官员陪同,不得见外客。容鲤没有去送,也没有试图传递任何消息。

    琰弟不见她日久了。

    她只是在容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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