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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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在金吾卫当值,如先前秋猎那回一样,与鸿胪寺一同忙进忙出。”安庆思忖片刻,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只不过我离京前,京中气氛就很奇怪。城防突然加强了许多,金吾卫频繁调动,我离开母亲身边时,她似乎也极忙,好几日没回府了,问她也只说公务。”

    “展钦陪我来庄子散心,都没陪上几日,便被急召回京,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容鲤长长叹气,“我听人说,应当与沙陀国二王子进京之事有关,你在京城,可曾听说什么沙陀国的风声?”

    安庆向来是个闲散性子,只爱舞刀弄枪,对政事毫不感兴趣。只是容鲤问她,她也将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讲予她听:“沙陀国的使团确实将要抵达京城了,因为那二王子在沙陀国中地位非凡,所以来的人着实不少,礼部和鸿胪寺因这事儿都快忙昏了头,金吾卫也是进进出出地加紧巡防,只是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但她顿了顿,不知怎么开口,似是接下来的话格外的难以启齿:“不过,我离京前,倒是听到一个……很是荒谬的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安庆的声音几不可闻,“沙陀国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在二王子出发前曾卜算过,说他们二王子命格奇特,需与……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结合,方能保两国百年和平,否则必有兵戈之灾。”

    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容鲤先是愣住,随即一股荒谬同时涌上心头。

    这事件最尊贵的女子还能有谁?

    “沙陀国真是好大的口气。”容鲤真是有些气笑了,“我先前在宫中,可已见过一位出身沙陀国的侍君了,很是得宠。难不成一个不够,还需再来一个身份贵重的圣子?是想将这凤君之位也收入囊中?”

    然而安庆的神色变得更加欲言又止起来:“……还有些别的传言,说是那大祭司为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曾占过星象,说是‘潜龙在渊’……”

    潜龙在渊?

    “母皇已然是九五之尊,何来的潜龙在渊?”容鲤几乎气笑了,“何等无稽之谈,竟也搅和得京城满城风雨?”

    “……还有些别的什么佐证,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其中一样,说是生肖为虎的秋日生人……”安庆叹息:“这潜龙在渊……人人都传,是还未……”

    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大逆不道,接下来的话,安庆不敢再说了。

    容鲤明白过来——这意思,是指尚未登基之人……

    生肖为虎,秋日生人。

    容鲤背心都起了一层冷汗。

    如此巧合,她正是那个秋日生人。

    安庆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的,目光落到容鲤身上,不由得低语:“难不成,他们的意思是……陛下防着……”

    “不可能。”容鲤知道她的未尽之语,却从不怀疑母皇对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忍不住低斥,“母皇帝星正亮,这些胡言乱语,岂可当真?”

    她从未想过那些,一生一世,她只想做母皇的女儿。至于旁的,她从未多想过。

    “是啊,朝中诸位大人也都认为是无稽之谈。”安庆附和道,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可是……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那二王子带了大批珍宝,就是来求亲的……阿鲤,陛下让你留在庄子里,我想,大抵是为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

    容鲤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如此,将展钦调走……容鲤不敢往下想,只觉荒唐。

    安庆察觉到容鲤的颤抖,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露出一个笑来:“阿鲤,你放心,我既来了,便陪着你。外面有陛下的人守着,这里定是安全的。驸马与你一心,在京中也只会想着你好,爱惜自身,不必太忧心。”

    如何能不忧心?

    安庆是知晓分寸之人,若非这等流言已然尘嚣日上,她是绝不会拿到自己面前来说的。沙陀国之语,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挑拨她与展钦,甚至挑拨她与母皇。

    一切中心皆在她,这小小的温泉庄子,又如何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担忧攫住了容鲤。

    她抬目望着周遭的花影扶疏,只觉得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消息,等待那不知是吉是凶的未来。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将人的脊背压弯。

    女帝顺天帝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西北沙陀与突厥接壤的广袤地域上。

    烛火跳跃,映照着她威严而沉静的侧脸,不见丝毫情绪。

    展钦肃立在下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查清楚了?”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展钦方才呈上的那一份证据正在御案前,上头所言之物,足以将朝野掀个天翻地覆。

    而展钦只是垂眸:“是。”

    女帝却不再再看一遍了。

    她的目光落到展钦面上,锐利得如同刀芒:“朕要你做一件事。”

    “是。”展钦垂眸应了,不见波澜。

    他解剑,跪地磕了头,默然数息之后,只在御书房的凝重寂静之中,说了一句话,“臣万死不辞,只求陛下一件事。”

    *

    自那日与安庆深谈之后,容鲤便不再与安庆说起京中局势。

    世事复杂难料,若每日与安庆如此相对,只言谈这些,只会叫彼此的情绪皆跌入深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渐褪,山间的层林尽染最终在几场寒霜中褪去华彩,只余下冬日的萧索。

    好在这温泉庄子里物资充裕,暖炕热汤,并无冻馁之忧,只是那种与世隔绝、消息闭塞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枷锁,一日日收紧,令人窒息。

    容鲤实则从未死心过,用尽了各种方法打探外界消息。但庄外守卫森严,自从安庆来后,左右的侍从暗卫又添了不少,皆是女帝心腹,口风极紧。就连展钦留下的几名护卫,似乎也接到了严令,对京中之事讳莫如深。

    容鲤想与母皇通信,门口的守卫只说殿下稍安勿躁。

    容鲤想与展钦传信,门口的守卫也只说驸马公务繁忙。

    他们也不是不送,只是容鲤送出的信件石沉大海,试图联系自己留在京中的部分暗卫,亦是无功而返。

    她与安庆,仿佛被遗忘在了这片山水之间。

    安庆起初还试图宽慰容鲤,拉着她赏雪、围炉煮酒,或是切磋一功夫。但时光如水,这样幽静的日子最后粘稠得像是将化不化的苔痕,叫人窒息得一日日数,连安庆也渐渐沉默下来,时常对着京城的方向出神,眉宇间染上轻愁。

    她虽从小也过的潇洒肆意不谙政事,却并非愚钝,自然能察觉到不寻常。母亲宋大元帅久无音讯,京中局势不明,自己又被“护送”至此,连容鲤都不得脱身,种种迹象,都让她心中难安。

    “阿鲤,”一日,安庆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轻声问道,“你说……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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