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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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扶云携月捧了洗漱盥洗的东西来的时候,容鲤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瞧上去不够有些疲倦,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携月看着容鲤微肿的眼睛欲言又止,被扶云轻轻拉住,示意她不必多问,只伺候她洗漱睡下,点了一炉安神的香,便静静地退到外边。

    容鲤太久不曾回到自己的寝宫,甚至觉得有些陌生,躺在熟悉的香衾之中,身上心中皆倦到极致,却毫无睡意。

    几次翻身,容鲤才察觉到枕下似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伸手在枕下一阵摸索,竟从下头摸出来两只红封。

    容鲤将案边的灯挪过来,看清那两只红封,一只空白,一只上书“贺殿下新岁”,落款一个展字,字体凛冽如刀刻,竟是展钦留下的。

    她被酸涩浸透的心终于有了出口,一滴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红封上,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擦去,免得将那纸质的红封弄脏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红封,只见里头应当只是折着薄薄的银票几张,轻飘飘地没有半分重量,容鲤鼻头尚酸着,却是破涕为笑地自言自语:“驸马真小气,还没见过这么小的红封,大过年的,才几张银票。”

    然而将里头的银票抽出,却见是几张汇丰钱庄的银票,油墨气浓,一看便是新换的。

    对光一看,只见这银票上书“壹仟两”,总共有六张。

    金吾卫指挥使年俸不过一年贰仟两,就算加上下头给的冰敬、炭敬也不过贰仟五百两,更何况他至多只领了半年的指挥使俸禄。更不提他从前的官职并不如金吾卫指挥使之高,七年青云仕途,加上母皇赏赐,不算支出,满打满算也至多六七仟两。

    拿出银票后,红封之中似还有他物,容鲤倒了倒,从里头又倒出来一枚精巧钥匙,一看便是库房之锁。

    银也在,物也在。

    这是展钦的全部身家。

    如今,尽在她手中了。

    容鲤心中猛得一颤,只觉得方才躲起来偷偷留干了的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涌出来,一面狼狈地擦去,一面又滴滴滚落,又哭又笑地轻声骂他:“人不来见我,尽留些东西给我,做什么用处。”

    只是她到底珍而重之地将展钦浴血多年的俸禄银钱收好,连红封都不舍得随手丢开,甚而看到上头的墨迹被自己方才落下来的泪沾得模糊了,又生懊恼,只怪自己太爱哭。

    容鲤披衣而起,将这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红封同自己最爱的话本一起藏在暗格中。

    她屐着鞋,往床榻回去,却瞧见桌案边的杂纸篓中好似有一抹淡红,不知是不是她长久不在,侍从洒扫疏忽清理了。

    容鲤瞧着那红色与红封如出一辙,不由得生了好奇之心,将那红封从杂纸篓中拣了出来。

    上头依旧是落款一个“展”字,所写抬头却并非“贺殿下新岁”,而是“贺吾一”。

    “一”的那一横写就后,似是因长久的不曾落笔,笔尖的墨滴落下来,将红封弄得脏了,大抵也正是因此才被弃置于此,阴差阳错叫容鲤捡到。

    那“一”字,是个什么未尽之字呢?何故他后来所写的,又改成了“贺殿下”?

    容鲤想了许久,都不曾想明白。

    可是看着这红封上的字迹,似乎便能想到展钦垂眸写字的模样,容鲤的心有些酸胀,将那红封握在掌心许久,即便是写脏了字的,竟也不舍得扔了,一同收到暗格之中去了。

    回到榻上,容鲤看着剩下的那个红封,心生疑惑。

    那红封上面什么也不曾写,用的纸张也与展钦用的不同。展钦所用,是长公主府历年都用的贡纸,而剩下的这个红封纸张显然粗糙许多。

    容鲤拿到手中,只觉得更加轻飘飘,轻若无物,打开一看,只见里头飘出一片压平的木芙蓉。

    干花?

    此又为何意?

    看这红封用料,想必此红封不是展钦所赠,可除了展钦,还有谁能进到她的寝殿来,在她的枕下放入一个红封?

    容鲤满腹的疑惑,一时想展钦,一时想红封,一时又想那干花,翻来覆去,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倦,渐渐睡去了。

    *

    次日,容鲤醒的极早。

    她心中有事,又恐惧梦魇流连,很早便起身,唤了扶云携月为自己洗漱。

    昨夜见了展钦留下的新年红封,她的心稍稍定下。

    展钦必是在为家国之事奔波,她身为国之公主,亦不应当总念着这些儿女之事。

    想起自己从接旨前往温泉庄子,到安庆为母皇心腹所监等等事宜,容鲤心中浮起一个若隐若现的猜测。那沙陀国二王子命格、潜龙在渊等流言蜚语,很难不叫有心之人心有芥蒂。

    容鲤不再如往常一般径直往宫中去,反而如这朝中任何一个宗亲大臣一般,命扶云先递了牌子,请求入宫觐见。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越是这样难的时候,越是不能出错,落人口舌话柄。

    然而,扶云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

    母皇允了她入宫,却免了她觐见,说是政务繁忙,今日不见,让她改日再来。

    这便是更明显的冷待了。

    容鲤心中一颤,扶云与携月的面色也皆不好看。

    然而容鲤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如常吩咐道:“替我梳妆罢。母皇虽不能见儿,儿远行归来却不能不拜见,既能进宫,便需在母皇殿外行大礼。更何况,我长久在外,许久不曾见琰儿了,正好去看看琰儿的眼睛治得如何了。”

    容鲤依制梳妆,乘车驾入宫。

    她原想先去承乾宫外行叩拜大礼,不过远远一望,重臣云集,并非好时候,便往容琰的飞阳殿去了。

    飞阳殿中富丽堂皇,比容鲤上次来时更甚。容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上依旧覆着药巾,但听闻容鲤来了,立即将那药巾抓下,往脚步声来处望去:“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容鲤在他身边站定,他便摸索着抓住容鲤的手,语气中满是依赖和欣喜:“过年的时候,我就想出宫给阿姐送年礼,到了阿姐门口才知道阿姐不在府中。数月不见,我心中很想阿姐。”

    “阿姐也想琰儿。”容鲤捧着他的脸与手,细细查看着是否有上次烫伤留下的疤痕。好在太医们医术精湛,烫伤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容鲤这才安心下来。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容琰面上,带来一点点暖意。

    姐弟二人说了一会子话,苏贵君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上回他将汤药洒了,听闻是挨了母皇斥责的,眼下再也不敢太殷勤热络了,只是时不时说些话。

    容鲤有意问问他,却不想苏贵君像是早得了叮嘱一般,言语间对朝局和展钦的消息亦是讳莫如深,只反复说一切有陛下圣断,让殿下安心,又生硬地岔开话去,说容琰的眼睛在苏神医的调理下已有起色,能感知到微弱的光亮了。

    听闻了一整日的坏消息,这还是容鲤今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她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仔细询问了容琰的饮食起居和用药情况,又召来苏神医,确认容琰有在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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