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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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一样扑过来。”

    康苏勒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你们为什么没成?难道,你消了气,你对我…… ”

    “康院使莫要自作多情。”辛夷语气轻蔑,“我的事与你何干?不过是那姓陆的身子骨太弱,我暂时没看上罢了。”

    话锋一转,她又质问道:“倒是院使,办正事时为何一而再夹带私心?那姓陆的不过寻常寒症,为何多日不见起色?难不成专管飞钱的堂堂魏博进奏院连几味药钱都拿不出了?若果真窘迫至此,我不介意让副使修书一封,请叔父另遣得力人手前来。”

    康苏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定会痊愈。郡主放心。”

    “你最好说到做到。”

    辛夷冷笑,她其实并不在意姓陆的死活,但她有一个脾性,那便是护短。

    这姓陆的如今正为她做事,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敲打康苏勒一番也能让这陆先生不至于被整死。

    说完私事,她又正色道:“对了。关于如何对付二王,挑起两党相争,我已经有了眉目,你按我说的做。”

    说罢,辛夷便把陆寂所言简单转述一通。

    然后,她沉声叮嘱:“你行事务必周密,万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譬如,你派人寻那徐文长时,须找个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再则,务必令徐文长对外说是他自己设法逃脱裴党魔爪的,绝不可泄露半点有人暗中相助的消息。徐文长若不肯应承,便拿他姑母性命要挟。可记住了?”

    康苏勒一一记下:“好,我会照做。”

    “若有进展,你随时遣人传信于瑟罗。”辛夷紧了紧衣领,“瑟罗这几日便可单独出行。”

    康苏勒答应下来:“东市的王记书肆是我们的人,瑟罗可随时过去。”

    辛夷嗯了一声,说完,再未施舍康苏勒一个眼神,转身便走。

    康苏勒怔怔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眼中只剩落寞。

    从前,她也是这么吩咐他做事,语气一样高高在上,命令也不容置疑。

    可每每末了,总不忘添一句——你也当心。

    如今……不,是从此往后,她再也不会这么关心他了。

    徐文长心头一松,又恐对方记不真切,欲寻纸笔录下。然此厢房极为鄙陋,除却一榻一几、豁口粗碗,环堵辛然,又何来纸笔?

    徐文长无奈,欲咬破指尖,撕衣襟一角以血书之。

    陆寂却制止:“你的血还有其他用处,不必浪费在我这里。至于你的话,已一字不差记在我脑中了。”

    徐文长惊骇,原来这世上真有过目不忘之人。

    不过,放到先生身上倒也合理,毕竟他们素未谋面,先生却能知晓他的身份。

    徐文长汗颜:“倒是文长低估先生了。”

    陆寂对这些溢美之词似乎已听腻了,神情没半分变化,只略招了下手:“过来些,我教你如何脱身。”

    徐文长附耳过去。长安繁华,一百零九坊风貌各异。

    郊外更是别有洞天,宗室和豪族纷纷在此圈地营建别业,夏时避暑,冬日取暖,好不快活。

    岐王亦是其中之一。

    因圣人无嗣,他有望承继大宝,这两年权贵趋附,财货盈门,他的辋川别业筑得极尽豪奢。

    岐王生母出身大族,王妃也是荥阳郑氏女,按理,所受教养当属上乘。

    可惜他生得粗犷,学识也平平,别业虽占地百亩,堆金砌玉,却毫无章法品味可言。

    除了布置流俗,岐王喜好也颇为独特。

    并不像其他世家一样办些曲水流觞的雅宴,而是操练元随、观看角抵,兴致高时还会亲自上阵,弄得自己满身臭汗,粗鲁不堪。

    以柳宗弼的门第清望,原本是瞧不上这等宗室的。

    但裴见素率先结党庆王,为求抗衡,柳宗弼不得不转而扶持岐王。

    今日,岐王又在别业饮酒作乐,观看昆仑奴角抵。

    柳宗弼被接引进去时,那两个昆仑奴缠斗正酣,到了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

    身为权相,他是岐王最大的倚仗,按理岐王该以礼相待,起身迎接。

    可岐王看得入迷,莫说起身,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柳宗弼心头不悦,行至近前,那占据上风的昆仑奴猛然一拳将压在下面的那个打死。

    鲜血迸溅,恰好溅了柳宗弼一脸——

    引路的王府管事瞬时面如死灰。

    岐王却浑不在意,反而拍案而起,大声喝彩:“好!精彩!赏银百两!你日后就留在此处,专为本王角抵!”

    昆仑奴满身是血,怪叫着欢呼。

    柳宗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拿巾帕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

    兴尽之后,岐王才仿佛瞧见他,收敛笑容,责骂管事:“柳公驾到,你是如何当的差?竟不通传!”

    管事早已便通传,但岐王一贯不喜柳宗弼清高的姿态,故意视而不见。

    他有苦难言,只得跪地请罪:“大王恕罪,是小人疏忽,求大王轻罚!”

    岐王摆摆手:“自己去领十板子!”

    然后便还算恭敬地请柳宗弼坐下:“今日休沐,柳公不在府中颐养,怎么有空到本王这来了?”

    柳宗弼宦海浮沉多年,早已看穿两人的把戏。

    但岐王既然给了台阶,他也不便发作,只道:“臣贸然前来是有要事,大王不是一直苦恼被庆王压了一头么,如今,反制的时机到了。”

    岐王立时来了兴致:“哦?是何时机?柳公细说!”

    柳宗弼于是把科举舞弊一事详细说了一遍,又把血书也呈上。

    岐王看罢,大喜过望:“好!庆王惯会巧言令色,常在圣人面前令本王难堪。如今证据确凿,能一举扳倒他两员大将,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柳宗弼道:“不过,圣人多疑,若由我等直接揭破,恐遭猜忌。依臣之见,此事须做得不着痕迹。”

    岐王追问:“怎么个不着痕迹法?”

    柳宗弼继续道:“因江南大旱,明日圣人将赴圜丘祭天祈雨。届时可将徐文长混入人群,再知会神策军,于圣驾出行之时将其推至御前告状,将事态闹大。如此,裴党纵想遮掩亦无计可施。”

    “可……柳公先前不是说此时不宜与庆王撕破脸,还叫本王且压一压性子吗?”

    “此一时彼一时。今年以来,圣躬违和,对二位殿下已心存忌惮,此番必不会轻饶裴党与庆王。”

    岐王听得略有不耐,反正这个柳相怎么说都有理,他干脆道:“柳公智计无双,你说得自然是好的,此事便全权交由柳公你操办吧!”

    柳宗弼微笑应是。

    此事就此敲定,岐王愈发高兴,看腻了角抵,又要去打猎。

    柳宗弼也没劝谏,径直回府筹备明日之事。

    其实,他扶持岐王上位也不只是为了抗衡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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