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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菟丝三诱》 35-40(第12/14页)
无力的大腿力量,缓缓屈膝半蹲,至与少女等高之处。
他顺着仍在颤抖的少女视线看,她正对着自己通红肿起的手掌默默垂泪。
凌墨琅喉头滚动,艰涩道:“锦照,是我混账该打。我该早低些的,我已经矮下来了,你现下打,不会再伤手,也不用那般费力。” 他卑微的声音几乎散在黑暗里:“锦照,你还想打么?要么,我自己……?”
锦照僵立不动,对凌墨琅的强忍的诘问,和对自己的厌弃,在她的抽噎声中撕扯。
心弦已经被绷到了最紧,只要轻呼一口气,就会将它割裂,泄出满地狼藉。
凌墨琅看着她的泪和沉默,从腕上扯下那串象牙佛珠,塞进她尚在微颤的指间。
他不忍看她,只盯着地面,双腿因无力而颤抖。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珠子硬些,” 长久的停顿后,“……用它,或者,”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口最深处挖出的,“你怎么出气怎么来。”
最后几字沉如闷雷,砸在地上。
凌墨琅将所有恳求她留下的念头,死死压在沉默之下,唯有紧握的拳和眼角的赤红,泄出他的痛楚——
第40章
小小密室中, 一盏油灯幽幽亮着,微弱的光芒驱不散角落的深影。旧情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山海, 相顾无言。
凌墨琅递给她的那串珠子, 颗颗皆是圆润象牙,其中却参杂着一颗异形暖玉, 他曾说,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与游乙子所用脉诊出自同一玉料。
好啊!与其说是将她当傻子, 不如说是演都不演了。
他腿脚逐渐恢复的秘密已经涉及王储之争。倘若能一直隐瞒下去,晟召帝一旦龙驭宾天,裴执雪又没有其它对策,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让她现下就知道真相,还勉强能用“让她早些心安”解释。
且游乙子凑近看她舌苔时,不仅照亮锦照,锦照也毫无遮拦地看清他的眼瞳——是比凌墨琅浅些的木色!
兼之他们身形、五官轮廓、眼瞳都有相似之处, 显然是身负郦国血统的外祖父与外孙。
不知那游乙子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相传数百年前,大盛东海岸边忽降一片浩浩荡荡的船队, 其上数千人都是异色瞳孔。他们宣称自己来自郦国, 是因家园被焚毁, 受神仙指引来此避难, 愿用他们的造船之术,求换一片地给他们。
大盛国土辽阔,君王便给他们在登陆处划出一块居住之地。
几十年过去,两族相处融洽, 甚至有郦国男子在盛国攀上高位,颇得人心;女子也因容颜倾城,嫁入高门。
当时的宫中也有几位郦国妃子, 颇得圣心,人们逐渐忘了旧事,都以大盛子民论之。
谁料一日,他们竟被拆穿初来时便包藏祸心!想要潜移默化中行窃国之举。
宫中一夜死了几位妃嫔皇子。
举国上下,凡有郦国血统者,一律就地处死,哪怕只是做了妾室的大盛女子,也因为防混淆血脉被处死。
处处风声鹤唳,街巷飘荡着血腥味。
更别提他们原本聚居的那个海边,血水更是持续地汇聚入海。
血腥清扫后,大盛再无郦国人。
那段历史也如那些枯骨,散成细沙,被人遗忘。
锦照知晓这段往事,还是凌墨琅亲口说的。
原来是在讲他亲族的故事。
大概到凌墨琅母妃,已经看不出血统有异……所以才能在暴毙前被独宠五六年,直到凌墨琅瞳孔颜色越来越浅。
这般看来,他被揭穿后只是迁出宫,已算帝王留情。
…………
锦照愤怒地攥紧手中佛珠。
郦国之事百姓忘了,但仍是大盛每一任帝王的逆鳞。
凌墨琅不可能天真到觉得她猜不出,无论在她面前练习行走,还是间接道明游乙子与他的关系,都是将她推向两难境地。
“你!”
锦照瞪着眼前强行支撑而身体而颤抖的男人,气得双唇阵阵发麻,牙齿咯咯作响,心中恨极,眼中却有热泪失控地涌出。
她觉得丢人极了,只恨自己习惯做小伏低,该出手时却撒不出泼。
凌墨琅汗珠不断,终于在无尽的沉默中支撑不住,玉山倾颓般,轰然跪下。
双膝砸在地上,砸碎的不只是他不堪重负的双腿,更是卸下了他心中积压的重负。
凌墨琅这才恍然,这是他第一次再见锦照就该做的,但现下……已然晚了。
果然,只听被他跪的女子用她娇美的声音说着嘲讽的话:“怎么?翎王殿下可是自己力竭摔倒,可别说您是为蒙骗过臣妇而道歉,臣妇命如浮萍,承受不起。”
她语带讥诮地冷笑着,身形刻意向后退开了几步,拉开距离。
凌墨琅垂头:“是我自以为是……本想着不再瞒你任何事,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这桩桩件件都成了夫人的负担……”
锦照的声音被冰凉的笑意浸透:“殿下放心。今日种种,臣妇只当从未听闻,从未目睹。臣妇此时此刻,不过正在裴府后园,品茗赏菊罢了。”
“我们自此,互不相干。”
锦照连帷帽都忘了,要扭身下楼。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密室微微摇晃。显然是凌墨琅情急之下想追来,却重重摔倒在地。
这次震动彻底倾倒了那盏油灯。密室陷入墨般的漆黑,锦照只得停步,等待眼睛适应。
黑暗中,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抓住了她的脚腕!锦照蹙眉用力挣扎,那手却像铁钳般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呵,摄政王殿下好生威武,”锦照怒极反笑,语带讥讽,“如今竟做出连街边乞儿都不屑的下作行径!”见凌墨琅毫无松动,她怒火翻腾,猛地甩手将那串佛珠狠狠砸向他,“还你!滚开!!!再不松手我踹死你!”
凌墨琅非但不放,反匍匐着向她贴近,声音低哑的哀求:“再等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锦照气得浑身发颤,左脚被缚,便用右手紧撑住旁边的柜子,右脚铆足了劲朝他的面门蹬去!
谁料凌墨琅竟毫不闪避,生生承受!
他只发出压抑的闷哼,那只抓住她脚腕的手却愈发用力,执拗地不放。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锦照心头一震——当年她欺骗裴执雪救她下山,正是用了这招“苦肉计”;
裴执雪当初也是用了这招,不过是实打实的中了一箭。
连冷硬的琅哥哥,也是这样的心机之徒吗?
锦照猛地惊觉——对!他始终是个心机深沉的骗子!骗了全天下十数年!
从前都是因为不了解,才误以为他是个寡言木讷、一身正气的硬骨头,何曾想过他有一日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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