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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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缝合的接缝处,她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印渍。

    不是新鲜的血,是早已干涸留下的暗沉痕迹,形状很不规则。

    她凑得更近些,借着板缝漏光细看。

    那印渍边缘,隐约能辨出极细微的、凸起的纹路。

    像是某种徽记被血迹污染后,印在了里衣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处衣料拎起,对着光调整角度。

    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图案逐渐清晰,似乎是某种猛禽的利爪,抓着一段扭曲的藤蔓或锁链。

    图案线条刚硬,带着军中印记特有的粗犷。

    她从未见过这个徽记。但谢不悬昏迷前吐出“慕容”二字……

    这是慕容家的家徽?还是北境某军的标志?亦或是两者结合的某种秘密信物?

    苏瑾禾心跳如鼓。

    她迅速替他系好盘扣,将一切恢复原状。然后静静坐在黑暗中,听着舱外运河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值夜水手模糊的交谈声。

    “今儿月亮毛了边,怕是要起风。”

    一个略带沙哑的老者声音,大约是掌舵的老陈头。

    “起风就起风,咱们顺风号怕过谁?”年轻些的声音,透着满不在乎,是那个叫阿武的水手,“就是这趟货沉,跑得憋屈。胡管事天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少嚼舌根。”老陈头低斥,“东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规矩忘了?”

    “哪能忘啊。”阿武压低了声音,“货不过手,话不过夜,眼不过线嘛。我就是觉得,这趟邪性。王癞子他们几个,开船前突然说家里有事,不来了。换上来那几个生面孔,手是挺利落,可瞧着……”

    “闭嘴。”老陈头声音严厉起来,“值你的夜,再多说一句,仔细你的皮。”

    外头安静下来,只剩水流与风声。

    苏瑾禾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这艘顺风号,果然不简单。

    谢不悬的伤,那枚箭头,衣襟上的徽记血渍,水手的闲谈……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阴谋”的线隐隐串起。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谢不悬。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唇上的紫色似乎淡了些许。

    她的急救起了作用,至少毒性暂时被遏制了。

    但接下来怎么办?

    这艘船显然不安全,那些生面孔水手,会不会就是刺客的同伙?

    或者,这整艘船都在某些人监控之下?

    她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但带着一个重伤的郡王,如何在这条可能布满眼线的货船上躲藏?

    更遑论下船。

    正心乱如麻,舱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朝着后舱而来!

    苏瑾禾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熄了手边那盏如豆的小油灯,舱内陷入绝对黑暗。

    她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袖中那柄乌木鞘匕首。

    脚步声在舱门外停下。然后是敲门声。

    不,是拍门声,粗鲁而不耐烦。

    “刘寡妇!刘寡妇!睡死了吗?胡管事叫你!”是那个壮汉老六的声音。

    苏瑾禾心跳如擂鼓,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谢不悬。

    她迅速起身,将草席连同谢不悬一起用力往堆积的破渔网和旧缆绳后面推了推,勉强遮住。

    又将自己带血迹的外衣脱下,塞进角落,换上另一件灰扑扑的罩衫。

    这才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疲惫的乡音应道:“哎……来了来了,啥事啊大哥?”

    她拉开一条门缝,挡在门口。

    外头站着老六,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横肉堆积的脸,眼神狐疑地往舱内扫。

    “磨蹭啥呢?胡管事说,灶上烧水的婆子肚子疼,让你去顶一会儿,烧几锅热水,明早船上要用。”老六说着,鼻子抽了抽,“什么味儿?腥了吧唧的。”

    苏瑾禾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怯懦的笑:“方才收拾鱼干来着,沾了手,还没来得及洗。大哥,我这就去。”

    她侧身挤出舱门,反手将门带上,挡住老六探究的视线。“灶房在哪儿?大哥给指个路?”

    老六又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到底没说什么,提灯往前走去。

    “跟我来。手脚麻利点,烧完水就回你舱里呆着,别乱跑。”

    “晓得,晓得。”苏瑾禾连声应着,跟在他身后。走过堆满货箱的船板时,她借着灯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

    形状大小不一,但堆放得颇为整齐,几个角落里的箱子边缘,似乎有深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

    她移开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

    必须尽快回来。谢不悬失血过多,又中了毒,昏迷中极易发热。

    她需要干净的饮水,可能需要更多的布条,甚至……如果情况恶化,她得想办法弄到解药或请大夫。

    可在这条疑云密布、航行于漆黑运河上的货船里,她孤立无援。

    ……

    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南巡行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景仁宫暂居的听鹂馆西厢房内,灯烛明亮。

    林晚音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小几上摊开着几十个玲珑小巧的锦囊。

    囊身是各色细棉布或素绸缝制,上头绣着简单的缠枝纹或平安字样,里头鼓鼓囊囊,散发出清淡的药草香气。

    菖蒲和穗禾一左一右陪着,一个拿着小秤称量混合好的药粉,一个仔细地将药粉装入囊中,压实,抽紧收口丝绳。

    “美人,这一批二十个安神助眠的,用料是合欢皮、薰衣草干花、少许朱砂,按苏姑姑留的方子配的,药性温和。”

    菖蒲将装好的一个小锦囊递过来。

    林晚音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清幽,带着微苦的药味,并不难闻。

    她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驱蚊防痱的呢?”

    穗禾忙捧过几个淡绿色的锦囊:“在这儿。里头是艾叶、薄荷、紫苏叶、金银花,还加了点冰片,闻着凉丝丝的。苏姑姑说夏季湿热,最适用这个。”

    林晚音仔细检查了针脚和收口,确认无误,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是苏瑾禾离宫前交代下的事。

    将之前试做成功的几款药草香囊,分装好,作为景仁宫日常维护人脉的小礼。

    分量不重,胜在心思巧,且对症下药。

    苏瑾禾原本计划自己回来后再慢慢分发,但离宫前悄悄告诉林晚音。

    “若奴婢五日内未归,美人可试着让菖蒲和穗禾,借送些寻常点心瓜果的由头,将这些香囊带给平日相熟的几位小主身边得力之人。不必提药效,只说是咱们宫里自己琢磨的驱虫小玩意,分着玩玩。”

    如今,苏瑾禾离宫已三日,虽有暗号传回平安,但人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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