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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动繁京》 40-50(第17/18页)
耳赤,不知说些什么。
皇帝见状,一笑舒了口气,仍将她揽到身边,和声道:“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不怕你那驸马被太阳晒化了?晒化了可不好抄书了。”
同霞一瞬只觉眼中酸胀,忽然在想,皇帝由来待她的盛宠,难道也是包含了一丝真情的?
这是无解的。她随即含笑点头,伴驾离去。
陈仲仍捧着那几卷书,滞后一时,嘱咐堂中侍女整理同霞随身物用。待出门至廊下,忽听一人唤他:“陈内官!”
他定眼一看,却是始宁公主萧婵,便行礼道:“臣见过公主。”
萧婵知他是天子近臣,只笑道:“我才听闻陛下来了,我可以进去拜见吗?”
陈仲解释道:“陛下是来接长公主的,方才已经走了。”
皇帝车辇侍从都停在鹤羽宫外等候,独携了陈仲入内,不曾各处惊动。萧婵闻知消息已晚,抱着一丝希望追来,还是错过,大为失望,喃喃道:“陛下待姑姑真好。”
陈仲大略明白萧婵心思,不便置喙,“公主若无事,臣先告退。”
萧婵只好点头,看陈仲去远,目光渐渐冷却。
*
同霞到紫宸殿前拜别皇帝,陈仲仍相随送她至宫门。听说那人从散朝就被叫在此处等候,想必比她还惊还喜,心中焦灼之情,恐怕不输当下的烈日。
然而,甫出宫门一看,除去两侧监门卫士,根本不见一点人影,正欲回头问陈仲,却不防腰间一紧,眼前突然晃出张脸来:
“公主是在找臣么?”
同霞硬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此情此地,大觉尴尬,忙扯开了他的手,低斥道:“你不长眼睛,我可是来传旨的!”
齐光散朝时已收获了百官公卿各色人物的各样眼神,他伸手抱住她时,也已见陈仲站在后头,便更把两侧卫士当做与宫墙一体,只是无所顾忌:“所以臣就‘接’旨了呀。”
同霞不欲同他玩文字的把戏,白了他一眼,转身从陈仲手中接过了书册。陈仲方才也被齐光举动一惊,低头侧目,回避一旁,这才抬头,向公主驸马行了一礼:
“臣恭送长公主,高驸马。”
同霞却还有些难堪,滞涩一笑,点了点头。
齐光随后拱手还礼,待陈仲转入宫门不见,扶过同霞,脸上倒是转为了正色,问道:“真有旨意?”
同霞微微一叹,却绕开他,径自上了道旁车驾。他追上来与她挤着一处坐下,又求问道:“是什么事?”
同霞睨他一眼,将怀中书册一下全扔给了他。他自是不料,书册东倒西散,两手同忙,也捞不过来。同霞见他狼狈,才觉报了方才之仇,便将缘故得意地解说了一回。
齐光明白上当,再翻看书册内容,随即沉了脸色,缓缓点头,突然迫近,将她锁入怀内。
同霞难敌他偷袭,却仍觉好笑,一面躲避,一面辩白道:“难道这不是圣旨?你敢不抄?”
齐光也不让她,一手环住她腰身,一手便托住她脸颊,势必要叫她面对,“抄不抄是一回事,要罚的是谁却是另一回事。”
同霞毕竟争不过,闹得一身汗,泄了口气,索性由他摆弄。齐光哪里是要较真,见她垂目不语,额发汗湿,心意牵动,歉疚之情,惦念之意,一时糅杂。
“对不起。”他柔声说道,引袖为她拭汗,“我就是想你了。”
同霞岂不为他思念,蹙眉一笑,“那我们快回家吧。”
“嗯,回家。”
*
当皇帝在朝会上亲口宣布高惑的任职,高琰才恍然觉察,原来数日前肃王入宫是为此事。这样的后知后觉,令他在裴昂随后举荐孟殊平为侍御史时,都处于一阵怔忪之中。
而过后数日,高琰也似乎没有任何主张,直至高惑接到了吏部的任官制书,回到家中,鲜少地主动求见父亲。
一时礼罢,父子相对,也是高惑先开了口:“儿明日就要到许王府上任了,特来告知父亲,请父亲教诲。”
这个幼子如今已经加冠成人,比之上回近看,似乎连个头都略高了一些,恍然却又觉是自己日渐衰老。他暗暗心惊,倒吸了口气,终于说道:
“你到现在才来告知为父,为父又能有什么教诲?总不能叫你抗旨,或者拂了肃王美意。”
父亲语出责怪,高惑并无意外,只端正下跪道:“肃王举荐之前,儿也并不知晓。但儿想来,肃王也知儿与许王从小要好,便是看在姐姐的份上,随手赠儿一官半职罢了。”
高琰自能想到,事情的源头正是先前让他去王府看望长姐,却仍觉得他并未吐真,忖度又道:“你近日见过什么人没有?”
高惑抬眼看了看父亲,摇头道:“儿就是去过几回肃王府,见了肃王与姐姐。”
高琰皱起眉头,端详他一副清明洁白的面孔,眼神略无半点闪避,不知怎么,心中忽一恍然,扶住身侧凭几,缓过许久方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说实话,除开王府,你还见过什么人没有?”
“儿确实再未见过旁人。”高惑紧接着父亲的话音就回道。
高琰沉沉地叹出一口气,强撑起身,却猝然挥起一掌劈在高惑脸颊:“你不肯说,就以为能瞒天过海?!”切齿点头,冷冷笑道:
“你心里一直怨恨为父,当初与你姑母一道促成安喜长公主下嫁高齐光——你与许王要好?难道竟不是忘不了公主吗?!”
高惑虽不防父亲动手,半边头颅都失了知觉,而身躯摇晃,却始终不曾倾倒,含着一口腥甜血液,露出染红的牙齿,似惊惶却无比镇定地接连反问:
“父亲是觉得……儿的官职是向长公主求来的?可父亲前日不是见过高齐光了么?这就是肃王自己的意思,他难道敢对父亲作假?他如今把自己的妹夫也交到了大哥麾下,一家骨肉至亲的荣辱都在父亲手中,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又何须担心——儿一个区区七品许王府文学官,会败坏了父亲的大计?”
高惑素来默默无闻,即使每日来往宫禁,听过那些朝事议论,高琰也从不认为他能有所见解,可这连番诘问,竟没有一字是失于偏颇,没有一字失于周全,更无一字不义无反顾。
他忽然胆寒心悸,身侧却再无凭几可以扶持,将倒之时,一双冰冷却强劲的手将他托住。他眯眼俯视仍跪在他身前的幼子,青春正隆,鬓发丰茂,是多么好的年纪。
他距离这样好的年纪,已经有二十余年了。
春华秋草,不过一晌。
高惑跪挪双膝,将父亲缓缓扶坐,又稍退后,额面触地,拜了一个大礼,说道:
“父亲,儿从小便知,儿与大哥不同,儿于高家,不过是无益之子。虽曾有过奢望,但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于今早已不再执着。那么,事既至此,就请父亲勿要多思,容儿去许王府做一个无益之臣吧。”
高琰静静待他说完,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头,似乎在他幼年时都未做过的事,果然生疏到手掌颤抖,“你,是长大了。”
高惑直起身来,尚且肿痛的脸颊碰到父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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