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聘: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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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可以,我的书不多,基本都是科举应试的,其他有空的地方你都可以放。”

    顾令仪对这个书房颇为满意,边将书放架子上, 边问崔熠:“昨夜那一章你可有不懂的地方?”

    崔熠道:“都看明白了。”

    顾令仪皱皱眉, 避免崔熠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她当即问了两题:“今有邪田,一头广十九步,一头广三十一步,正从三十二步。问为田几何?”

    崔熠很快作答:“三亩八十步。”

    顾令仪手上动作微顿, 转头问:“今有圆田, 周三十步,径十步。问为田几何?”

    崔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顾令仪你用的圆周密率是多少?《九章算术》成书甚早,那时密率取的三,这才有周三十步,直径十步。你在注释里提李淳风将率取三又七分之一,因此他的周三十步,合径为九步、十一分步之六。”

    “但刘徽将密率取三又五十分之七, 他的合径又有不同,顾令仪你在注释中只提别人的看法,你用哪个密率呢?”

    顾令仪将手上的书码到架子上,道:“若是寻常计算,用刘徽的便可,若要更精准一点,便用祖冲之的,他在刘徽的割圆术基础上又进了一步。”

    回答完崔熠的问题,顾令仪有些惊讶道:“崔熠,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大概是被崔熠小时候吃饭漏米、走路摔跤,都八九岁了,连千字文都背不利索的刻板印象所碍,纵使这几年觉得他好像开了智,顾令仪也没对他抱有太大期待。

    她本以为崔熠看一个晚上就算通宵,最多能将那些题算明白就不错了,没想到竟能举一反三,可真算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明明早都学过,对崔熠来说这些都是小学初中数学题,但此时感受到顾令仪赞赏的目光,崔熠坐得腰板都挺直了。

    他竭力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足挂齿。”

    一边自谦,一边不住地瞟顾令仪,她怎么不再多夸两句?

    顾令仪自然不是崔熠肚子的蛔虫,弯腰又拿起几本书,道:“既然你数算上如此有天赋,我本还想着注释不够,要单独与你讲一讲,但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你自己抽空将这书速速看完吧。”

    崔熠面上的笑意骤然凝固。不是?本来还可以有一对一辅导,现在没有了吗?

    他现在装学不明白还来得及吗?

    ***

    赏识崔熠的不仅顾令仪一个,贡院中这次乡试的主考官礼部侍郎马明昌从一堆考卷中,抽出一份,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叩:“此策论,诸位再看过了?何以未入经魁之列?”

    本次乡试的前五名被称作经魁,选入经魁后,再抉择具体的名次,可手上这份卷子却连前五都没被选入。

    另一个主考官是翰林院学士方长鹏,他接过马明昌递过来的卷子,迅速扫过一遍,道:“此子落点甚小,通篇锱铢之较,未闻宏图之论,格局狭小,避重就轻,当置副榜。”

    马明昌摇头不认同:“我觉得策论中,这份答卷给出的对策最具新意,条陈详实,且能投入应用,前面那几份的确头头是道,但动辄更张祖制、清查田亩,哪一件是朝夕可成?”

    方长鹏反驳道:“策论便是看学子中心中有无丘壑,连纸上谈兵阶段都不敢放开手脚来写,那入了朝又何谈治国?”

    两个主考官之间意见有了分歧,几个同考官便也围了过来,一个传一个地看这份有争议的答卷。

    待众人看过之后,有人说此卷当居本榜解元,有人则说前五名不该有此子。

    “下官倒以为,”一位年轻些的同考官低声开口,“此文务实入微,正切时弊。解元或可商榷,然不入经魁,恐有遗珠之憾。”

    “遗珠?”另一位即刻反驳,“策问钱法边储,他连边储为何空虚之根本都避而不谈,只答如何运得更省,岂非答非所问?此等答卷若列魁首,天下士子岂不竞相效此取巧之道?”

    同考官小声争论起来,这边马明昌也还在企图说服方长鹏:“此卷中提出预售官府的盐引,借此让商人筹粮送往边关,此举若是实行,不知省下多少人力物力,比起什么裁去军中冗员,调整军政制度,不是能更快让军士们收到粮食吗?”

    方长鹏则梗着脖子:“此策确实可行,可你看着策论通篇可敢讲军中一个字?写篇策论都怕得罪人,不敢言‘制’,不曾提‘官’,绕开所有的麻烦。心中若无披荆斩棘之胆气,日后即便为官,恐也难当大任。老夫,看不惯这份聪明。”

    说着说着,马明昌也来了点火气:“方长鹏,为人是为人,为官是为官,总不能你要叫当官的个个都要有撞柱子的想法,那一有事,大家都扯着嗓子要去寻死觅活,由谁来干活?”

    方长鹏眉毛一竖:“你这般曲解我的意思,这卷子有可取之处,所以他榜上有名,我只觉得他入不得前五罢了……”

    讨论了半天,不仅两位主考官谁也不服谁,同考官之间也没达成一致,马明昌索性将这份卷子放到一旁:“我们先看别的,这个最后再议。”

    吵累了,先歇战,明日吃饱了饭再接着吵。

    ***

    镇国公府,晚饭吃完,各自看了会儿书,又到了就寝的时刻。

    吹了灯,崔熠躺在他视野开阔的地上,出声道:“顾令仪,你睡着了吗?没睡的话我们聊聊天吧,等聊得差不多了再叫水,不然我怕我一个人躺着睡过去了。”

    顾令仪心想她才刚躺到床上,就算是猪也没睡这么快的,她“嗯”一声:“你想聊什么?”

    “明日我要去宫里谢我舅舅给我赐婚的恩,你要一起吗?我下午特地问过我母亲了,她说你是陛下外甥媳妇,又不是儿媳,明日去不去都无妨。”

    “孙贵妃心胸狭隘,她很大可能明日特地来堵你,让你不痛快,听我母亲的意思,她大概是不建议你明日去。不过依我来看,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不会吃亏,你若明日想一道入宫,我们就去。”

    顾令仪思索片刻,应道:“你既问了长公主,她又诚心给了意见,我们理应听她的。不久后重阳节宫宴,我再找机会和陛下娘娘谢恩也不失礼。到时候宫中人多,我跟着长公主一道,孙贵妃投鼠忌器,大概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人家的主场,下了套等着她钻,顾令仪没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想法。

    而且孙贵妃如此嚣张,不过是仗着她儿子,只要她儿子不倒,孙贵妃就能一直恶心人,和她纠缠过招没什么意义。

    顾令仪觉得有机会还是要多和父亲说一说,既然都得罪了四皇子,又断了人家结姻亲的念头,那以后就要更“铁面无私”一些。

    反正关系也不可能好了,干脆往死里得罪吧。

    不过崔熠瞧着挺与世无争的,在家中受排挤也只是想外放而已,倒是没必要告诉他这些事。

    “行,避开也好,少一桩事。” 崔熠本想说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但恶心人。不过孙贵妃毕竟是个贵妃,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担心吓到顾令仪,崔熠这才憋住了。

    原著时间线只到江玄清成婚后两年左右,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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