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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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敢开门。

    那时的他,情潮未褪,实在不堪见人。

    而因着俞宁的到来,他的欲-念也来得更为汹涌,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下来,他才结束了手上的动作。

    徐坠玉的喘息声渐停,失散的瞳孔归位。

    他起身出屋,去将门闩落下。

    徐坠玉垂眸,看到了石阶上用素帕包裹着的香丸,和压在其下的字条。

    “明日巳时,山门云坪见。”

    字迹清秀,是俞宁一贯的笔法。

    他微笑着,拿着东西回了房,就着水将其吞咽了去,而后和衣上榻,入了梦。

    但这个梦……却委实煎熬。

    梦里红烛高烧,喜字成双。

    俞宁披着一袭红嫁衣,亮丽的乌发整整齐齐地挽起,头上戴着金灿灿的凤凰头面。

    徐坠玉见之,愣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装,心念微动——莫非,今日是自己与宁宁的大喜之日?

    但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彻底黑了脸。

    他一身死气沉沉的玄色装扮,像个前来吊唁的未亡人。

    那,这满堂喜庆,又是为谁?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吱呀”一声,身后的雕花木门开了。

    徐坠玉猝地回过头,瞧见白新霁作新郎倌模样,玉冠束发,眉目含春地走了进来。

    但这还没完。

    他的身后,还紧跟着穿着暗红织金锦袍的奚珹,袍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的面容愈发矜贵风流。

    徐坠玉独自一人,站在满室刺目的红里,一身玄黑,格格不入。

    白新霁和奚珹一左一右,站在披着红嫁衣的俞宁身旁。

    而俞宁……她乖顺地坐着那里,以团扇半掩芙蓉面,入眼的惟有她的一双纤细白嫩的手。

    那双手他曾牵过,曾握过,此刻却持着象征姻亲的扇柄,等待他人来执。

    “吉时已到——”不知从何处传来司仪尖利刺耳的唱喏,声音尖利刺耳。

    徐坠玉想冲上前去,但他的双脚却似是灌了铅,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视线下移,看见自己衣摆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暗色的水渍,黏腻冰冷,正顺着布料向上蔓延。

    “一拜天地——”白新霁与奚珹同时转身,面向厅外苍穹,躬身下拜。俞宁亦被左右搀扶着离榻,也缓缓弯下腰身。

    红盖头上,金流苏轻晃。

    徐坠玉的呼吸凝滞了。他看见俞宁微微侧头,似乎隔着盖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二拜高堂——”座上并无高堂,只有两把空荡荡的太师椅。

    三人再次下拜。

    徐坠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张了张嘴,想喊“宁宁”,想喊“师姐”,想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要嫁,可还记得他是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被下了禁言术。

    “夫妻对拜——”白新霁与奚珹面对面站定,而后同时转向中间的俞宁。

    这荒诞绝伦的一幕让徐坠玉的胃里一阵翻搅,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两人同时躬身,看着俞宁朝左右各拜了一次。

    俞宁成了他们两个人的新妇。

    礼成。

    欢呼声、贺喜声骤然炸开,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徐坠玉看见白新霁笑着去挑俞宁的盖头,看见奚珹伸手欲揽她的肩。

    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宁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心口。

    鲜红的嫁衣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洇开,比嫁衣的颜色更艳。

    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从俞宁心口的位置涌出,瞬间染透了前襟,顺着衣衫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宁宁……”徐坠玉的喉间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禁言术竟被他强行破开了。

    俞宁的身形晃了晃,红盖头随之滑落,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

    只是这张脸,此刻气血透支,苍白无比。

    俞宁望着徐坠玉,唇瓣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与口脂混在一起,模糊不清。

    白新霁和奚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化为惊愕。

    “怎么回事?!”

    “宁宁!”

    他们同时伸手去扶她。

    可俞宁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她没有倒向任何一边,而是朝着徐坠玉所在的方向,艰难地、伸出了手。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想抓住什么。

    徐坠玉终于能动了。他猛地冲上前,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白新霁和奚珹,将俞宁揽在怀里。

    俞宁的的身体很轻,很冷,血液温热粘腻,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袖。

    “徐坠玉……”她看着他,瞳孔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唇边竟扯出一丝极淡、极疲惫的弧度,“对……不起啊……”

    “别说话!”徐坠玉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会这样……谁干的?!是谁——!”

    他抬头,眼尾殷红,怨毒的目光落在白新霁和奚珹的身上,杀意滔天。

    可是,那两人却也是一脸的茫然与震骇。

    “看我做什么。”白新霁后退半步。

    奚珹眉头紧锁,盯着俞宁心口的伤,沉声道:“伤口不对,这不是外力所伤……像是从内部……”

    内部?

    徐坠玉猛地低头,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俞宁。

    俞宁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却仍执拗地望着他,声音细若游丝:“别……怪他们……是……是我……”

    “你胡说什么!”徐坠玉的声音抖得厉害,“撑住,我带你去找医修,我带你去药王谷,我……”

    “没用的……”俞宁轻轻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又牵引出一大口鲜血,从唇角汩汩溢出,“师弟……其实……我一直……都……”

    她的话没有说完。

    那只伸向他的手,终究没能触碰到他,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俞宁的瞳孔彻底散开,其中的最后一点光亮湮灭了。

    “宁宁?”

    “宁宁!”

    “俞宁——!!!”

    徐坠玉抱着她尚有余温却已再无生息的身体,短促地尖叫了几声,然后就失魂落魄地坐着。

    眼前的红,嫁衣的红,鲜血的红,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他就跪在这片绝望中,任由地面上越涨越高的泥泞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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